“呃......”安東尼訕訕一笑，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浮起一絲不自然的心虛，“那是個意外。伊莉雅太好奇了，正好海格就在門口——他看到伊莉雅打了個招呼，就立馬邀請我們倆去喝茶了。”
“海格總是很熱情。”盧娜一邊走著一邊說道，靴子踩在枯草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三個人一步深一步淺地走下坡。草地還沒完全從冬天的枯黃裡緩過來，踩上去軟塌塌的，偶爾會露出一小叢倔強的綠色。德羅絲小心地繞過一攤泥水，抬頭就看見海格正從木屋側面拖著一個大箱子——那箱子比他半個身子還高，木質的箱面上糊著泥巴和乾草，看起來沉得要命。
“海格！”德羅絲大聲喊道，揮了揮手，“我們還帶了一個人來！”
海格直起腰，巨大的身影像一座移動的小山。他眯著眼睛往這邊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安東尼身上，那張被鬍子和亂髮遮了大半的臉立刻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布朗先生！”海格的聲音像打雷一樣在山坡上滾過，“太好了！四個人一起，很快就能忙完！”
三個人在小屋裡換上工作服。德羅絲套上那件對她來說大得像帳篷的帆布圍裙，袖子捲了三道才露出手指，褲腿在地上拖出一路灰塵。
盧娜倒是穿得很利落，把圍裙帶子在腰間繫了個結，又順手把頭髮紮了起來。安東尼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做了個鬼臉——“我看起來像個賣麵包的。”
他們把書包堆在海格的餐桌旁邊，跟著他走出小屋。陽光正好，不冷不熱的，風從黑湖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遠處松木的味道。
德羅絲一邊走一邊找話：“我聽說哈利這幾天要忙壞了。”
“哦對。”海格直起腰，把大箱子往旁邊挪了挪，聲音裡帶著一點遺憾，“他忙著準備最後一場比賽。原本我還想找他們三個來幫我的忙——但他們都很忙。”
“沒事，我們不忙。”安東尼笑了起來，拍了拍胸脯，“我們可以來幫忙。”
盧娜也點點頭，銀色的眼睛眨了眨：“恰好《唱唱反調》要出一篇有關動物習性的文章，我也想來問問海格的想法。”
“問我？”海格一臉驚訝，那雙黑豆似的小眼睛瞪得溜圓，“我不會寫文章。”
“採訪形式。”德羅絲寬慰道，語氣輕快得像在哄小孩，“就是記者那種——你問我答。很簡單的。”
安東尼也跟著點頭，煞有介事地說：“這個欄目盧娜交給我了。等我們幹完活，有時間就試試。”
德羅絲瞥了他一眼：“你問題想好了？”
“沒有啊。”安東尼擺了擺手，理直氣壯的，“提前給海格試驗一遍，等後面正式問的時候他就不緊張了。”
盧娜看了看德羅絲，德羅絲看了看安東尼，三個人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海格。
海格站在那兒，一隻手搭在大箱子上，另一隻手撓了撓鬍子，臉上帶著一種又猶豫又期待的表情。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咧嘴笑了。
“那我就試試。”他說，聲音還是那麼響，但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藏不住的開心。
德羅絲彎起嘴角，擼起袖子上前一步。
“箱子裡裝的什麼？”她問。
“護樹羅鍋的窩。”海格拍了拍箱子蓋，“得搬到新地方去，它們嫌原來那棵樹的陽光不夠好。”
安東尼湊過去，耳朵貼在箱子上聽了聽，表情認真得像在診斷什麼疑難雜症。
“它們會叫嗎？”
“會吱吱叫，像耗子，但比耗子好聽。”海格說。
盧娜在旁邊輕聲笑了。風從禁林那邊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伸手別到耳後，露出一小截戴著胡蘿蔔耳環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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