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羅絲把杯子裡的最後一口水喝完,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圍裙上沾的乾草屑。
“行吧,”她說,“但得聽我們的。邊緣地帶,不往裡走。”
“邊緣地帶!”安東尼忙不迭地點頭,把魔杖攥得緊緊的,“絕不往裡走!”
盧娜也站了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回頭說:“現在去的話,還能借著最後一點光看清路。”
德羅絲從口袋裡掏出魔杖,在手裡轉了一圈。窗外,禁林在夜色中沉默著,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樹枝在風中搖晃,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她深吸一口氣。
“走吧,”她說,“布洛芬探險小隊,禁林首秀。”
安東尼歡呼了一聲,被德羅絲瞪了一眼,立刻捂住嘴,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盧娜走在最前面,推開了小屋的門。夜風湧進來,涼絲絲的,帶著泥土和松脂的氣味。
海格不知道去哪兒了,廚房裡的爐火還燒著,把三個人離開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很長。
但很快德羅絲就後悔了。
大晚上的,她的方向感本來就差得要命——在城堡裡都會迷路的人,進了禁林簡直是路痴進了迷宮。
周圍的樹長得都差不多,黑黢黢的樹幹,密密麻麻的枝葉,頭頂的天空早就被遮得嚴嚴實實,連一點星光都看不見。
她越走越覺得不對勁,怎麼這條路好像剛才走過了?那棵歪脖子的樹是不是見過兩次了?
“盧娜......”她抓著盧娜的衣袖,聲音有些發抖,“我們現在還在邊上嗎?”
盧娜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她的表情還是很平靜,但德羅絲注意到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只是一瞬間,很快就鬆開了。她拍了拍德羅絲的手背,聲音輕得像風:“別怕,只只,還在邊緣上。”
德羅絲這才鬆了口氣。
倒是安東尼,剛才還興致勃勃地要當探險家,現在整個人縮得像只受驚的貓。他一手抓著德羅絲的袍角,一手抓著盧娜的袖子,三個人串成一串,走得磕磕絆絆的。
“別讓我在最後面,”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顫抖,“我怕有鬼......”
“你怎麼不害怕霍格沃茨的鬼?”德羅絲瞥了他一眼,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了,“害怕這裡的?”
“那能一樣嗎!”安東尼急了,聲音差點沒收住,“霍格沃茨的鬼——皮皮鬼雖然煩人,但至少不會——不會——”
“不會什麼?”
“不會突然從樹後面跳出來把我吃掉!”
德羅絲正要回嘴,突然發現不對勁。
霧越來越大了。
剛才進來的時候還能看清前面十幾步的路,現在連五步之外都模糊了。霧氣從腳底升起來,灰白色的,像一層薄紗纏在樹幹之間,越纏越厚,越纏越密。
空氣變得溼漉漉的,吸進肺裡涼颼颼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腐爛的樹葉,又像是某種動物的體味。
安東尼使勁搖著頭,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我不知道......我們要不還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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