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嘴,默默將姜根轉了個方向,按照德拉科說的,橫著切成了薄片。
接下來的製作過程,德拉科彷彿一個隱形的監工,時不時地低聲插話:
“等等再放......火候還沒到。”
“先放那個犰狳膽汁,別急著放蛇牙粉末......”
“喂!攪拌太用力了!你想讓坩堝炸開嗎?!”
在一次德羅絲手忙腳亂地加入豪豬刺(她這次記得逆時針攪拌了),卻還是不小心濺起幾滴藥水時,一滴恰好落在了德拉科挽起袖子露出的前臂上。
“嘶——”德拉科猛地縮回手,皺著眉頭,嫌棄地甩了甩胳膊,小聲嘟囔著,聲音裡滿是心疼和不滿,“我的袍子......!這可是很貴的定製款......”
德羅絲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那鍋顏色似乎比上午正常一點,但依舊有些渾濁的藥水,聽到這話,頭也沒抬,下意識地回了一句,語氣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疲憊:“對不起,馬爾福先生。我會賠你的。”
德拉科似乎被這句乾巴巴的“賠償”噎了一下,他白了德羅絲一眼,從鼻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切!”,終於閉上了嘴,沒再繼續他的“現場指導”,轉而用力地摔打著手裡的龍皮手套,似乎把怨氣都發洩在了那些可憐的魔藥材料上。
辦公室裡一時間只剩下坩堝咕嘟聲。材料整理的窸窣聲,以及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
德羅絲在一種詭異的。混合著緊張和莫名“幫助”的氛圍中,艱難地進行著她的魔藥補習。
這一次,坩堝裡的液體呈現出一種勉強可以稱之為“淡綠色”的顏色,雖然依舊有些渾濁,但至少沒有再冒出詭異的綠煙和刺鼻氣味。
斯內普放下羽毛筆,邁著無聲的步伐走過來。
他用一根長長的銀質攪拌棒蘸取了一點藥水,湊到鼻尖聞了聞,又對著光線仔細觀察了片刻。
他那張慣常毫無表情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勉強?
他的目光在平靜的坩堝和緊張得幾乎僵硬的德羅絲身上來回徘徊了好幾遍,最終,才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勉強及格,至少看起來像魔藥了。”他低沉的聲音響起,但下一句話就讓德羅絲的心沉了下去,“明晚七點,我希望在這裡再次見到你,沙克爾小姐。”
“?”德羅絲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一天還不夠?還要繼續?她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德拉科,果然捕捉到他臉上那抹毫不掩飾的。看好戲的幸災樂禍表情。看來沒聽錯。
她喉嚨發乾,卻不敢反駁,只能低下頭,認命般地小聲回答:“是,教授。我明天會來的。”
斯內普似乎對她的順從還算滿意,剛準備轉身回到他的辦公桌,德拉科卻適時地開口了,聲音帶著刻意的恭敬:“教授,牆角那邊還有一桶沒處理過的鼻涕蟲,需要現在處理嗎?”
斯內普的腳步頓住,頭也沒回,用他那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語調平淡地說:“明天。讓沙克爾小姐處理。”
話音剛落,德拉科立刻朝德羅絲投去一個極其滿意的。帶著勝利意味的眼神,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德羅絲感覺最後一絲力氣和反抗的念頭都被抽走了。
她像個被設定好程式的木偶,低低地“嗯”了一聲,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說了句“教授再見”,便拖著沉重的步伐,幾乎是逃離般地快步走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
直到冰冷的石牆隔絕了身後的一切,德羅絲才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長長地。無力地舒出一口氣。
天殺的馬爾福! 她在心裡咬牙切齒。她之前還以為,書裡那個傲慢刻薄的形象和現實中可能會有點偏差,畢竟他剛才還“好心”提醒了她幾句。
現在看來,那點“提醒”恐怕只是為了更好地欣賞她手忙腳亂的窘態!
這人根本就是陰著壞!表面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背地裡毫不猶豫地給她增加額外的工作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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