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是一片與外面走廊截然不同的溫暖和喧鬧。
巨大的壁爐裡跳躍著旺盛的火焰,數十名家養小精靈像一支訓練有素的微型軍隊,端著比他們還大的盤子。攪拌著巨大的湯鍋,在氤氳的熱氣中穿梭忙碌,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心安的食物香氣。
德羅絲站在門口,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她確實沒怎麼和家養小精靈打過交道,家裡沒有這些,去別人家做客也從沒和他們說過話。
她正猶豫著該如何開口,身旁的德拉科已經用行動展示了某些純血家族的標準做法。
“喂!你!”他隨手一指附近一個端著銀盤的小精靈,語氣帶著慣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給我拿點吃的來,要最好的。”
那小精靈嚇了一跳,大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惶恐,隨即忙不迭地點頭哈腰:“是!是!尊貴的先生,琳琳這就去!”說完便飛快地跑開了。
德羅絲忍不住扶額。如果我是那個小精靈,她在心裡默默吐槽,我不僅不會給他,還要把手裡那盤東西扣在他那梳得一絲不苟的頭上,再打他一頓。
但隨即她又無奈地意識到,對於大多數被古老契約束縛的家養小精靈而言,這種粗暴的使喚或許才是常態,甚至......他們可能真的會以服務這種“高貴”的巫師家族為榮。這種認知讓她感到一絲無力。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按照自己的方式來。
她注意到一個正小心翼翼端著剛出爐的。點綴著草莓的小蛋糕的家養小精靈,她的茶巾洗得雪白,還在側面別緻地繫了一個小小的。紅色的蝴蝶結,看起來可愛又用心。
德羅絲放緩腳步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而不是像招呼僕人那樣居高臨下。
小精靈抬起頭,一雙網球般的大眼睛裡帶著些許驚訝。
“請問,”德羅絲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行,語氣溫和,“可以給我們拿一點吃的嗎?隨便什麼都可以,謝謝你。”
繫著蝴蝶結的小精靈眨了眨眼睛,似乎對這樣禮貌的請求感到有些新奇。
她立刻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羞澀的笑意。“當然!尊貴的小姐!琪琪很樂意!”
她放下蛋糕盤,手腳麻利地跑到長桌邊,很快便端來了一個堆滿食物的托盤,上面有還冒著熱氣的肉餡餅。金黃的麵包卷和一小壺南瓜汁。
“謝謝你,琪琪。”德羅絲接過托盤,真誠地道謝。
身旁傳來德拉科毫不掩飾的冷哼,他雙臂環抱,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德羅絲,譏諷道:“和家養小精靈道什麼謝?他們生來就是做這個的,這是他們的榮幸。”
“我們家又沒有家養小精靈。”德羅絲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拿起一個烤得金黃酥脆的麵包卷,準備享用。
這句話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德拉科認知的平靜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他的眼睛瞬間睜大了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沙克爾家竟然沒有家養小精靈?”
他上下打量著德羅絲,彷彿想從她身上找出證據來反駁這個“荒謬”的說法,“這太稀奇了!我從來沒聽說過哪個像樣的純血家族不使喚小精靈的!你們每天怎麼打掃那麼大房子的?衣服誰洗?飯......”
這個話題像是無意中打開了他身上某個關於“純血統優越性”的閘門,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論述起家養小精靈對於維持一個“體面”巫師家庭運轉的“必要性”,以及沒有小精靈在純血圈子裡是多麼“特立獨行”甚至“有失身份”的行為。
德羅絲小口啃著麵包,耳邊是德拉科喋喋不休的“純血統行為規範”講座,感覺自己的耳朵快要起繭子了。
她對這些陳腐的規矩毫無興趣,沙克爾家溫馨自由的氛圍才是她珍視的。她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內心吐槽:難道沒有小精靈,房子就會自己變髒,衣服就會堆成山嗎?
眼看德拉科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甚至還有越說越激動的趨勢,德羅絲深吸一口氣,決定採取行動。
她眼疾手快地從托盤裡抓起一塊看起來最蓬鬆。還帶著南瓜香甜氣息的小麵包,趁著德拉科換氣的空檔,精準地塞進了他那張還在不斷輸出觀點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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