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利被這直白的誇獎弄得有些靦腆,又笑了幾聲,“不用謝,德羅絲。我們是......呃......”他似乎在斟酌用詞,經歷了羅恩的冷戰後,他對“朋友”這個詞有些小心翼翼。
“朋友。”德羅絲小聲地,卻非常清晰地接上了他的話,“我們是朋友。”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所以,我相信你,我們都相信你。”
“真的?”哈利猛地抬起頭,眼睛像是被點燃的燈籠,迸發出光彩。
“當然。”德羅絲肯定地點點頭,彷彿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從隨身攜帶的布包裡掏出一個印著小巧鈴蘭花紋的鐵盒子,遞到哈利面前,“要嚐嚐我媽媽做的小餅乾嗎?她的手藝很棒。”
哈利遲疑地接過盒子,開啟蓋子,裡面是排列整齊。烤得金黃噴香的黃油餅乾。
德羅絲看著他,裝作隨意的說道:“我媽媽和你媽媽在學生時期就是很好的朋友。恰巧我們也變成了好朋友。”
“這麼巧?”哈利拿起一塊餅乾,咬了一口,香甜酥脆的味道在口中化開,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
他臉上露出了這幾天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但隨即笑容又淡了下去,聲音低了些,“要是我媽媽知道我變成了‘救世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艱澀,“應該會很開心吧?雖然......雖然現在變成了‘斯萊特林繼承人’。”
德羅絲想了想搖了搖頭,粉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不會的,”她的聲音很柔和,卻帶著一種穿透迷霧的力量,“你媽媽不會因為你是‘救世主’就開心。她只會抱著你,為你經歷的一切而痛哭,心疼為什麼偏偏是你,她的孩子,要擔負起這麼沉重的一切。”
她看著哈利瞬間愣住。彷彿被某種全新想法擊中的表情,繼續說道,“任何一個母親,首先在意的都只會是孩子的平安和快樂,而不是他頭頂有什麼光環,或者......揹負著什麼詛咒。”
哈利徹底怔住了,他的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似乎從未有人從這個角度跟他探討過這個問題。
世人都羨慕他是“大難不死的男孩”,卻很少有人想過,這對一個失去父母的孩子意味著什麼。
“至於那些議論,”德羅絲聳了聳肩,語氣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通透,“他們好奇你。崇拜你,或者恐懼你,本質上都是基於對伏地魔的恐懼。就像那則預言——”
她壓低了聲音,“如果伏地魔當初不相信它,沒有去追殺你,那麼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會有‘救世主’哈利。波特。很多事情,信則有,不信則無。你是什麼樣的人,從來不由他們說了算。”
哈利靜靜地聽著,連手裡的餅乾都忘了吃。
最後,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先前的沉重和迷茫似乎被驅散了一些,多了幾分清亮。
他對著德羅絲,露出了一個這些天來難得真心的。帶著點釋然的笑容。
“謝謝你,德羅絲。”他說道,聲音比剛才有力了許多,“真的......謝謝你。”
“不用謝,”德羅絲也回以一個輕鬆的微笑,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朋友之間,不用這麼客氣。”
她利落地將自己的魔藥筆記和書本收進書包,挎在肩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我先走啦,盧娜還在等我一起去溫室看看有沒有新的泡泡豆莢成熟。”她朝哈利揮了揮手,算是道別。
哈利也朝她點了點頭。
門在德羅絲身後輕輕合上,自習室裡恢復了先前的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