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了一聲,也拿起了自己的羽毛筆,準備開始今天的“教導”,只是耳根那抹可疑的紅暈,久久沒有散去。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對德羅絲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坩堝裡被文火慢燉。
德拉科的講解依舊刻薄,時不時就要諷刺一下她那“被巨怪踩過的記憶力”和“堪比山地巨怪的理解能力”。
德羅絲全程保持高度集中,不是因為熱愛學習,而是因為她深知,任何一點走神或錯誤,都會招來更長時間的“補習”和更惡毒的語言攻擊。
她拚命地記筆記,努力理解那些關於月長石粉加入時機和瞌睡豆汁液萃取溫度的複雜原理,只為了一個目標——儘快結束這一切!
當德拉科終於用羽毛筆敲了敲羊皮紙,帶著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出“好了,今天的內容就這些,最後一點,記住犰狳膽汁絕對不能和......”並最終落下最後一個字時,德羅絲幾乎是瞬間抬起了頭。
她那雙黑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滿極致期待地望向德拉科,裡面閃爍的光芒幾乎要實體化,彷彿在用全部的心聲吶喊:“快!說!出!‘走吧’或者‘結束’這兩個字啊!快!”
德拉科被她這過於熾熱(他自以為)的凝視盯得後背一陣發毛,感覺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假裝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絲不苟的袖口,乾巴巴地說道:“......今天就到這吧。”
“拜拜學長~”
這五個字如同特赦令,德羅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脫口而出,聲音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
她甚至沒等德拉科有任何反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桌上的東西一股腦兒掃進書包,“唰”地一下背到肩上,朝著他的方向胡亂揮了揮手,然後“嗖”地一聲衝出了自習室的大門,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陣微風。
砰。
自習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走廊的聲音,也帶走了那個粉色頭髮的身影。
房間裡瞬間只剩下德拉科一個人,以及......滿室的寂靜。
德拉科僵在原地,還保持著之前那個微微側身。整理袖口的姿勢。
他灰藍色的眼睛有些茫然地望著德羅絲消失的門口,耳邊似乎還在迴響著那句語調上揚。帶著莫名歡快的——
“拜拜學長~”
她叫他......學長。
不是平時那種帶著嘲諷或者無奈的“馬爾福”,也不是故意噁心他時拖長音的“馬爾福少爺”,而是......“學長”。
(看來德拉科記性不好,上次補習德羅絲明明為了噁心他叫過好幾聲學長。)
這個稱呼,在他那已經被“她喜歡我”這個念頭佔據的大腦裡,自動被翻譯成了某種帶著親暱和仰慕的訊號。
德拉科緩緩坐回椅子上,神色變得異常複雜。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眉頭微微蹙起。
看來......她真的喜歡自己。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驚愕。些許厭惡。但又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得意和慌亂的漣漪。
這......怎麼辦?
他,德拉科。馬爾福,霍格沃茨最受歡迎的(自認為)。最高貴的斯萊特林王子,被一個......一個拉文克勞的。魔藥白痴的。粉頭髮的。有點奇怪的沙克爾喜歡上了?
他該直接羞辱她,讓她徹底死心?還是......假裝不知道?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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