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羅絲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椅子上微微彈了一下，腰背挺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在零點五秒之內完成了從“放鬆”到“極度警覺”的切換。那個反應速度如果放在魔藥課上，斯內普大概都不會給她扣分。
“教......教授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整個人像是一隻被突然照到光的貓，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雖然她的毛是粉色的，豎起來大概也不太有威懾力。
德羅絲為什麼一見到斯內普就心虛，或許是因為今年期末成績單上只有魔藥課成績是C，其餘的全是A+。
斯內普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來，黑色的眼睛落在德羅絲身上，像一片黑色的羽毛，輕飄飄地。不緊不慢地。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他的目光從她的頭頂移到她的鼻尖，又從她的鼻尖移到她的下巴，整個過程不到兩秒，但德羅絲覺得那兩秒比整個魔藥實操考試還要漫長。
然後他的鼻子裡發出了一個聲音。
“哼。”
一種介於“我知道了”和“我懶得說”之間的。單音節的。沒有任何情感波動的。純粹的“哼”。像是一個句號，像是一個蓋章，像是一個“你的事情我已經記錄在案了”。
然後他移開了目光，走到會議桌的另一端，在穆迪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會議室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一條手臂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姿態看起來很放鬆。他看著斯內普落座的方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沒有人說話。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那幾秒鐘裡，德羅絲聽到了壁爐裡木炭偶爾發出的“噼啪”聲，聽到了樓上某個人走動時地板的“吱呀”聲，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大概也聽到了其他所有人的呼吸聲。
然後小天狼星開口了。
他繼續講剛才被打斷的話題——關於伏地魔如何透過某些中間人接觸狼人部落的事。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那種流暢的。不帶停頓的語速，手勢也重新多了起來，整個人的狀態像是在一個被按下了暫停鍵之後又被重新按下了播放鍵。
斯內普坐在穆迪旁邊，黑袍裹得嚴嚴實實，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從進來到現在幾乎沒有變過。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某個點上，不知道是在看桌子的木紋，還是在看木紋下面的什麼東西。
小天狼星說了一段關於狼人招募的話，斯內普輕咳了一下。
“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西弗勒斯？”小天狼星的聲音不高，但那種不高本身就很說明問題——如果他是真的在問，他的語氣大概會更隨意一些，更放鬆一些。
但他說“西弗勒斯”這三個字的時候，咬字太清晰了，清晰到像是在用力地把每一個音節都嚼碎了再吐出來。
斯內普緩緩地抬起眼睛，黑色的瞳孔從桌面移到了小天狼星臉上。
“沒有。”他說。
小天狼星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就好。”他說，然後轉回頭，繼續講。
德羅絲看著這兩個人的互動，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可不是什麼好跡象。
但也不怪小天狼星他不信任斯內普。
德羅絲讀原著的時候，也沒覺得斯內普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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