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清是哪一個瞬間,哪一次對視,哪一句口是心非的話。
也許從來就不是某一個瞬間——而是所有的瞬間疊在一起。
天文臺上你用長袍裹住我的那個夜晚,黑湖邊你說“在我這裡誰都別想欺負你”的那個下午,走廊裡你拽著我跑過我身後那幅騎士畫像的每一個清晨和黃昏。
一層一層地,把我認識你時那個“離遠一點”的念頭一點一點地覆蓋掉,變成現在這個——想站在你身邊的念頭。
魁地奇比賽,攝魂怪再次來襲。
你抱著我不讓我看到它們,風很大,空氣很冷,我整個人縮在你懷裡,臉埋在你的衣領裡。你身上的香水味被風吹得淡了,但體溫還在,隔著袍子傳過來,暖的。
我聽到了我出生以來,除了爸爸媽媽以外,最劇烈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聲比一聲重,一聲比一聲快。
我以為那是我的。
後來才發現,分不清了。
你的心跳和我的,混在一起,像是兩條河匯成了同一道水流。我分不清哪個是你的,哪個是我的,但那聲音清清楚楚地告訴我一件事——
不是害怕。
是怕失去。
怕失去你。
從最開始害怕和你接觸,到現在的慶幸——慶幸那天在洛哈特的課上我絆了一跤,慶幸你沒有因為我最初的冷淡而轉身離開,慶幸你在火車上追過來,慶幸你在我沉默的時候沒有走開,在我退縮的時候拉了我一把。
我不知道自己給自己做了多少的心理暗示,才終於敢承認這份感情。
一年級的時候,我告訴自己:他只是覺得好玩。
二年級的時候,我告訴自己:他只是一時新鮮。
三年級了,你站在雪地裡和我面對面,眼眶紅紅的,聲音悶悶地問我“有沒有喜歡你”。
我不再給自己找藉口了。
命運使然,它足夠偏愛我們。
它把我丟進了一個我原本不屬於的世界,卻在這個世界的角落,給我安排了一個你。
德拉科,感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感謝你願意一直包容我。理解我,哪怕我有時候連自己都不太理解自己。
感謝你在我該開口的時候替我開口,在我該勇敢的時候替我勇敢,在我不知道該往哪走的時候,牽起我的手,說“這邊”。
你知道嗎,我其實很怕。
怕六月的那座迷宮,怕第三個專案結束後的那個夜晚,怕那些我閉上眼睛就能看見的。綠色的光。
更怕未來,我們不確定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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