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鈴還沒響，教室裡嗡嗡地聊著天。話題自然離不開烏姆裡奇——畢竟上午剛出了新聞，下午她就巡視了兩堂課，所有人都想知道她會不會來占卜課。
“她應該不會來吧。”安東尼壓低聲音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僥倖，“占卜學又不涉及魔杖實踐，她沒理由來。”
德羅絲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安東尼的僥倖只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上課鈴響過之後，特里勞妮教授剛開口說了一句“今天我們將繼續學習——”——教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噠。噠。噠。”
粉色高跟鞋敲在石板地面上，那個聲音清脆。緩慢。從容不迫，像某種食肉動物在獵物面前踱步。
烏姆裡奇走了進來，手裡拿著那個粉色的小本本，臉上掛著那個甜膩到令人反胃的笑容。
她朝特里勞妮教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徑直走到教室最後一排，挑了個空位坐下來，開啟本子，拔出羽毛筆。
特里勞妮教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的眼睛在厚瓶底眼鏡後面眨了幾下，雙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互相絞著，指節泛白。
“請......請翻到......第四十三章。”特里勞妮教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那個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像是在害怕驚動什麼一樣。
教室裡響起翻書的聲音，但那聲音比平時整齊得多——每個人都在儘量不出聲。
烏姆裡奇在寫東西。她的羽毛筆在紙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那個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被放大了好幾倍，像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刮。
特里勞妮教授試圖繼續講課。
“茶葉的解讀......是一門......精妙的藝術......”她的聲音在顫抖，但她還是在說，“茶葉的形態......與飲茶者的命運......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
“有趣。”
烏姆裡奇的聲音從教室後排飄過來，甜膩的，輕飄飄的，像一根羽毛落在了特里勞妮教授的話上，把那句話壓得粉碎。
特里勞妮教授僵住了。
她轉過身，透過那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鏡看著烏姆裡奇，嘴唇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
“請繼續。”烏姆裡奇笑眯眯地說，羽毛筆在本子上又劃了幾筆，“我對......‘精妙的藝術’......很感興趣。”
特里勞妮教授的下巴繃緊了。
德羅絲在後面看著，急得手心都在出汗。特里勞妮教授不是麥格——她不會用犀利的言辭懟回去，也不會用威嚴的氣場壓住場面。
她是一個脆弱的。敏感的。活在預言和茶渣裡的女人，她最大的武器是那雙“能看見未來的眼睛”，而不是一張能吵架的嘴。
而現在，烏姆裡奇正用她那支小小的羽毛筆，一點一點地拆掉特里勞妮教授僅剩的那點底氣。
“茶葉的形態......”特里勞妮教授又開口了，但這次她的聲音明顯更小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與命運之線......交織在一起......”
烏姆裡奇又笑了。
她甚至沒有說話，只是笑了那麼一聲——短促的。甜膩的。帶著明顯輕蔑的一聲笑——就足夠讓特里勞妮教授的話卡在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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