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羅絲。”他開口叫了她一聲，聲音不算高，但在安靜的走廊裡足夠清晰。
德羅絲在那一刻真的很想捂著臉假裝自己是一個剛好路過的不相干的人，然後從旁邊溜過去。但德拉科的目光已經穩穩地落在了她身上。
“好巧啊德拉科。”她笑得比平時燦爛了三分，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挽住他的胳膊，動作熟練得像排練過，聲音軟下來，尾音上揚，帶著一種“我在這裡遇到你真的很開心”的微妙偏移。
德拉科的嘴角動了一下，但沒有被她帶跑。他低頭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質問，但也沒有被糊弄過去的跡象。
“你每次做錯事都賣萌，”他說，語速不快不慢，像在陳述一個他早就總結好的規律，“你是很漂亮，很可愛，也很聰明——”
德羅絲剛要翹嘴角，他補完了後半句，“但是你怎麼能和破特湊在一起？”
德羅絲的笑容停了一下，然後她自己接住了那個停頓：“我當你誇我了。”
她眨了眨眼，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什麼叫和破特湊在一起啊......哈利他......教...教了我一些魔咒，我學到了很多東西，以後遇到危險的時候就能保護你了。”
德拉科的表情變了一下。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正在把她的話放在一個天平上稱量。“你是為了保護我......才參加了他這個所謂的隊伍？”
德羅絲沉默了一瞬。她本來可以解釋——可以說“不只是這個原因”，可以說“還有盧娜和安東尼”，可以說“我也想保護自己”——但她沒有。
她看著德拉科的表情，那個原本緊繃的。帶著審判意味的線條正在鬆動，像是冰塊表面裂開了一道看不見的細紋，然後又迅速被他重新壓平。
她點了點頭，仰起頭看著他，把那些多餘的解釋暫時收回了心裡：“我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厲害。”
德拉科的面色複雜起來，眉頭皺著，像一道解不開的摺痕。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然後還是開口了：“他那個空有其表的花瓶能教你什麼？而且他還會把你拉入違反校規的行當裡——烏姆裡奇已經盯上你們了，不然為什麼要找人談話？只只......”他頓住了，像是有些話已經到了嘴邊，又被他自己攔了回去。
德羅絲睜著那雙黑色的眼睛望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德拉科的呼吸沉了一下，然後他把後半句話重新嚥了回去，換了一句更輕的：“......你自己清楚後果。”
“我學會了很多。”德羅絲說，聲音不大但很穩，“這件事可能產生的後果，我也能承受——無論發生什麼，我都願意為我的選擇付出代價，包括以後。”
她說最後那四個字的時候，目光定定地看著他。包括為了你。
德拉科看了她好一會兒。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火把燃燒時發出的細微聲響，還有遠處不知道哪個房間裡傳來的模糊說笑聲，隔著好幾道牆，像是另一個世界在發出的聲響。
然後他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攬進了懷裡。
“......算了。”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悶悶的，帶著一種放棄抵抗之後的疲憊，“你想去就去吧。”
德羅絲把臉埋在他的校袍前襟裡，聞到他衣服上淡淡的。說不清是魔藥還是皂角的氣味。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追問“你是什麼意思”——因為她已經聽懂那句話了。
他應該阻止她，應該以巡查組組長的身份質問她，應該搬出馬爾福家族那套“明哲保身”的信條來反駁她的選擇，讓她退出，讓她遠離麻煩，讓她做一個“聰明的拉文克勞”。
但他沒有。他說“算了”。
這不像個聰明人，不像個斯萊特林，不像個馬爾福，但最像德拉科。
德羅絲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又睜開。
“嗯。”她說，聲音被他的衣服過濾了一下，聽起來有點悶，“我會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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