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就是因為我知道我不行啊。”她說，語氣輕快得不像是在承認自己的不足，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我沒有很擅長的領域，腦子也不靈光，遇到問題就跑——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德羅絲愣了愣。
希爾薇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笑著的，但德羅絲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小心翼翼的謹慎。
“希爾薇你還沒有發掘出自己的長處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不是在安慰希爾薇，她是認真的。
一個人能重生一次。能記住上一世的細節。能在這一世找到自己想要保護的人。能放下驕傲去求另一個人的幫助——這些都不是“沒有長處”的人能做到的事。
“我覺得你跳舞就很漂亮。”她又補了一句。
希爾薇聽了這句話，笑了一下。
“自己不行就要藉助外力了，德羅絲。”她說，淺色的瞳孔裡映著窗外金色的陽光，“所以我來找你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
長廊裡安靜了幾秒，陽光從她們之間的縫隙裡穿過去，在地面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
“你上輩子有沒有什麼特別後悔的事？”德羅絲忽然問。她沒有看希爾薇，目光落在那些雕刻上，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希爾薇安靜了幾秒。
“有。”
德羅絲點了點頭。
“那這輩子就不要再後悔了。”
她轉過頭看了希爾薇一眼。希爾薇也在看她，淺色的瞳孔裡映著德羅絲的影子。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然後同時把目光移開了。
沉默了幾秒德羅絲率先從地上站起來，她拍了拍裙子後面的灰。把墊在地上的紙撿起來疊好塞進口袋——不是因為她節儉，是因為她不想讓費爾奇抓到任何“亂扔垃圾”的把柄。
那個老管理員最近像打了雞血一樣，連一片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邊角料都不放過。
“那下次再聊。”她朝希爾薇伸出手。
希爾薇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來，拍了拍裙襬。她的動作還是一樣優雅，連拍灰都拍得比別人好看。
“下次我來找地方。”希爾薇說，“老讓你找地方，顯得我很懶。”
“你本來就很懶。”德羅絲面無表情地說。
希爾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這次的笑聲比剛才大了一些，在長廊的石牆之間彈了兩下才消失。
德羅絲也笑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具體在笑什麼——也許是因為希爾薇難得地愣了一下，也許是因為這個下午的陽光太好了。
兩個人沿著長廊朝相反的方向走了。希爾薇要回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德羅絲要回拉文克勞塔樓。
她們的腳步聲在石板地面上響了一陣，然後各自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