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次......”德拉科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至少跟我說一聲。不是要你報備,是我找不到你的時候會想你是不是出事了。”
德羅絲點了點頭,這次是認真的。“好。下次我跟你說。”
雙面鏡那頭的沉默持續了兩秒,然後德拉科的表情終於從“還在努力生氣”變成了“算了不氣了”。他靠在椅背上,頭髮比剛才更亂了,但整個人鬆弛了下來,像一根被擰得太緊的弦終於鬆了半圈。
“這幾天斯內普教授又加了一篇論文。”他說,語氣已經從控訴切換成了日常閒聊,“十二英寸,關於月長石在安神劑中的作用。我寫了十四英寸,他看都沒看就扔回來了,說‘太長’。”
“你寫了什麼?”德羅絲問。
“月長石的研磨精度和安神劑穩定性的關係。我查了七本書,引用了三個不同的理論框架——”
“然後斯內普教授說‘太長’。”
“......對。”
德羅絲忍不住笑了出來。德拉科看著她笑,嘴角終於也彎了一下。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雙面鏡聊了一會兒。德拉科說佈雷斯和潘西最近走得很近,近到克拉布都開始問“他們是不是在一起了”,而克拉布平時連“在一起”是什麼意思都搞不清楚。
德羅絲聽了這個細節,覺得德拉科說得對——連克拉布都看出來了,那大概是真的很明顯。
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深了,霍格沃茨的塔樓在星空下安靜地矗立著,偶爾有一陣風吹過,窗戶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德羅絲躺在床上,雙面鏡架在枕頭旁邊,鏡面裡德拉科的臉被燭光映得柔和了一些,金色頭髮散在額前,灰藍色的眼睛在鏡面裡看著她,目光比剛才平靜了很多。
“下週還寫論文?”德羅絲問。
“下週大概還有別的。”德拉科說,“斯內普教授最近像是打了雞血,每週都有新作業。”
“那你加油。”
“你呢?下週還寫論文寫到忘記時間?”
德羅絲笑了笑:“儘量不忘記。”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那個目光裡有一種“我知道你沒說全部的實話但我不打算追問”的寬容。
德羅絲接收到了那個目光,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感激。愧疚。還有一點點心疼。
“早點睡。”德拉科說。
“你也是。”
鏡面暗了下去。
德羅絲把雙面鏡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面朝窗戶。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銀色線條。
盧米娜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口袋裡溜了出來,正趴在德羅絲的枕頭旁邊,蜷成一個白色的毛球,尾巴搭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
德羅絲閉上眼睛。
這個學期還很長呢,先好好睡一覺吧。
這麼想著,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