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姆裡奇坐在那張粉紅色的辦公桌後面,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甜膩笑容,那笑容和茶杯裡飄出的甜香簡直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下午好,沙克爾小姐。請坐。”德羅絲走到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坐姿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後背挺直,目光平視。
“教授下午好。”她說。
辦公室裡還有第三個人。
德拉科坐在烏姆裡奇側後方的桌子前,面前攤著一本空白的筆記本,手裡握著一支羽毛筆。
他穿著黑色的校袍,臂章戴在左臂上,姿勢端正得像一個正在準備記會議紀要的助理。
德羅絲的目光和他短暫地對上了一下——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德羅絲看到他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口不那麼容易嚥下去的東西。
“馬爾福先生,”烏姆裡奇的聲音像抹了蜜一樣從嗓子眼裡淌出來,“請一字不差地記錄下我們的對話。”
德拉科點了點頭,羽毛筆尖落在紙面上:“好。”
烏姆裡奇把茶杯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用那雙凸出的蛤蟆眼打量著德羅絲,笑容不變,但目光像一把軟刀子,正在她身上一點一點地刮。
“沙克爾小姐,最近經常在城堡裡走動呢。”她開口了,語氣像是在拉家常。
德羅絲沒有接“經常走動”這個鉤。
她很自然地接話:“每個學科的教室都安排得不一樣,課還那麼多——從地下室到塔樓,再從塔樓到溫室,走動的次數自然就多了很多。”
烏姆裡奇微微歪了一下頭:“教室不會安排在八樓吧?”她的語氣還是那種閒聊的調子,但那雙凸出的眼睛微微一眯,像是獵物跑到了她視力範圍的邊緣,她正在測算距離和時機。
“有時候會。”德羅絲迎著她的目光,語氣不卑不亢,“弗立維教授有時候會叫我去他辦公室看論文——我想教授你應該是審批過的吧。”
烏姆裡奇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弗立維教授確實提交過一份“個別學生課外輔導備案”,其中就包括德羅絲。沙克爾的名字,批准欄裡也確鑿地簽著“多洛雷斯。烏姆裡奇”本人的名字。
烏姆裡奇顯然記得這件事——她那停頓的零點幾秒就是證明。她扯了扯嘴角,那個笑容重新回到了臉上,但光澤明顯不如剛才那樣甜膩了。
接下來她又問了幾個問題,每一個都暗藏鉤子——“你平時和哪些同學走得比較近”。“你最近有沒有在走廊裡看到可疑的集會行為”。“你對哈利。波特這個人瞭解多少”。
德羅絲每一個問題都擋了回去,語氣平靜,話術圓滑,既沒有撒謊也沒有暴露任何不該暴露的東西。
烏姆裡奇問著問著,臉色漸漸失去了那種拿捏全域性的從容感,手裡的茶杯漸漸變涼了,她的耐心也一點點耗盡了。
然後她換了一種策略。
她把目光從德羅絲臉上移開,低頭看著自己塗了粉色指甲油的手指甲,聲音幽幽的,像一條蛇從草叢裡探出頭來。
“沙克爾夫人也在魔法部工作吧?國際魔法事務司,我沒記錯吧?”
德羅絲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但她點了點頭:“是的。”
烏姆裡奇抬起頭,朝她笑了笑。那種笑和之前的假笑都不一樣——更軟,更慢,像一隻貓在玩老鼠之前伸了一下爪子,正正好好卡在獵物最不舒服的位置上。
“沙克爾小姐可得遵守規則,”她說,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德羅絲的耳朵裡,“不然的話——誰知道會連累到誰呢?家庭。工作。聲譽。你說呢?”
德羅絲感覺自己的牙關在收緊。她攥了攥膝蓋上的手指,然後把呼吸調整平穩,聲音沒有一絲波動,只是平平淡淡地回了一句:“好。”
這個“好”字裡裝的東西太多了,多到烏姆裡奇看了她一眼,但什麼也沒有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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