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人聊著天從她們藏身的拐角走過去,誰都沒有往側廊裡多看一眼。等到腳步聲遠了,德羅絲才吐出一口氣。
但那口氣還沒完全呼完,她就看到了更棘手的東西——費爾奇。
老管理員站在有求必應屋所在的那條走廊入口處,洛麗絲夫人蹲在他腳邊,黃色的眼睛像兩盞小燈籠在昏暗的光線裡緩緩掃視。
費爾奇手裡提著一盞燈,正在抬頭檢查牆上有沒有新出現的門或裂縫——他可能不知道有求必應屋到底是什麼,但他顯然知道這條走廊最近不太平。
德羅絲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看了一眼手錶——七點五十五分。再等下去她們就要遲到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盧娜和安東尼,盧娜的表情平靜如常,但她的目光正盯著走廊另一頭的一個死角;安東尼抿著嘴,手指已經按在了魔杖上,指節微微泛白。
看準了一個時機——費爾奇彎腰去撿什麼東西,洛麗絲夫人的目光跟著他的動作偏了一下——德羅絲拽著安東尼,盧娜跟在後面,三個人從側廊出來,貼牆飛奔,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幾步跨過那段暴露在燈光下的走廊,然後在有求必應屋所在的那面牆前面急停。
德羅絲快速來回走了三遍,那扇門無聲無息地出現了。她推開門,三個人閃了進去,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地合攏。
門合上的那一瞬間,德羅絲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有求必應屋裡已經來了不少人,赫敏看到她們進來,快步走了過來,目光直接落在德羅絲臉上。
她的表情帶著一種學術性的專注,語氣也保持著應有的剋制,但那雙亮晶晶的棕色眼睛裡,藏著某種更細緻。更敏感的東西——她確實把德羅絲當成了一個需要關注和支撐的人。
“你還好嗎?”赫敏問。
德羅絲知道她問的不是“剛才跑進來累不累”。她點了點頭,把昨天烏姆裡奇傳喚的事如實說了一遍。
赫敏聽完之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她沒有打斷,等德羅絲全部說完了,她才開口:“她也問了我類似的問題。不同之處在於——她問我對麻瓜出身的巫師有什麼看法,問我覺得“血統純正”對一個人來說重不重要。”
赫敏微微側了一下頭,像是在回憶那場對話中的每一個字,“她看我的眼神,與其說是在審問,不如說是在試圖證明什麼——證明我的成就都是偶然的,證明出身低等的人不值得被重視。”
德羅絲看著她,然後輕輕笑了一下:“她瞧不起你,是因為你比她都厲害。她在你身上唯一能看見的——那些能讓她覺得“我比你高”的東西——就只有出身這一個選項了。所以她才一直拿它說事。”
赫敏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她的笑容從嘴角開始往上爬,在眼尾處留下一道細小的笑紋:“我一定會做得比她更好。”她迎著德羅絲的視線,目光平穩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德羅絲點點頭,自己也笑了起來:“那當然。我覺得赫敏你就有當魔法部部長的潛質。等你真當上了,她還得聽你的話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開玩笑的輕盈,但她的目光很誠懇,彷彿在陳述一個她確定無疑的未來。而赫敏現在還不會知道,這個“玩笑”,在十幾年後會被印證成一個再準確不過的預言。
赫敏一臉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太真實的誇獎:“梅林在上——德羅絲你也太看重我了。我怎麼會當上魔法部部長?”
德羅絲聳了聳肩:“說不定呢,女孩貴在自信。”她說完朝赫敏眨了眨眼,然後轉身拉著盧娜去佔位置了。走出兩步之後她側過頭朝赫敏笑了一下:“走吧,訓練要開始了,未來的部長。”
赫敏在原地站了一秒,然後笑著搖了搖頭,大步跟了上來。
三個人並肩走進有求必應屋中央那片已經騰出來的練習區域,哈利正在跟幾個人講解今天的訓練內容——鐵甲咒的變式應用,盾牌的曲度和角度如何影響反彈效果。
德羅絲站進隊伍裡,盧娜在她旁邊,安東尼在不遠處緊張地活動手指。她掏出魔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咒語,然後隨著哈利的指令舉起手臂,對準面前的方向。
看著自己面前那道穩穩的屏障,德羅絲想到的卻是一件和鐵甲咒無關的事——她可以保護好自己。而她身邊那些她想要保護的人,也正在學著一同變強。
這簡直再好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