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神秘事務司（1）夜騏飛起來的感覺很詭異。
德羅絲坐在其中一隻夜騏的背上，雙手緊緊抓住它脊背上凸起的骨骼。晚風從四面八方灌過來，把她從頭到腳吹得透心涼，粉色長髮在身後瘋狂地飛舞，像一面被打散的旗幟。
夜色從地平線湧上來，把天空從橘紅浸成深藍，再從深藍壓成墨黑。霍格沃茨的城堡輪廓在身後越縮越小，最終變成地平線上一個模糊的尖頂剪影。
夜騏的翅膀扇動得很穩，每一次拍打都帶著一種韻律感——骨翼展開的時候能聽見風從皮膜之間穿過的聲音，像低沉的鼓聲。
德羅絲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倫敦城區，燈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泰晤士河在夜色裡彎成一道暗色的弧線。
氣氛本來挺嚴肅的。
要不是赫敏在她旁邊一直“啊——啊——”地叫的話。
“梅林——”赫敏的聲音從德羅絲右側飄過來，帶著一種極力壓制但完全壓不住的顫抖，“它——它怎麼沒有——它怎麼沒有——”
“夜騏本來就沒有羽毛。”德羅絲大聲喊回去，風把她的聲音颳得斷斷續續的，“它們的翅膀是皮膜——”
“我感覺我要滑下去了——”
“你不會滑下去的！”德羅絲側過頭看她。赫敏整個人僵成一條直線，從肩膀到腰到腿，像一塊被施了石化咒的木板緊緊貼在夜騏背上。
她的雙手死死攥著夜騏的骨架，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臉上的表情介於“我在勇敢地執行任務”和“我馬上就要尖叫”之間。
“赫敏你放鬆一點！”金妮從另一側喊道，“你越僵硬越容易——”
“我沒害怕！”赫敏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典型的格蘭傑式嘴硬，“我只是——不太習慣這種——這種沒遮沒攔的交通工具——”
德羅絲憋著笑點了點頭。“好的。你沒害怕。”她把聲音壓平，“是我在害怕。我在尖叫。行了吧？”
赫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閉嘴，德羅絲。”
盧娜在德羅絲左側，安安靜靜地坐著，甚至連身體都沒有前傾。她的雙手鬆松地搭在夜騏的頸骨上，淺金色的長髮在風裡飄散開來，表情平靜得彷彿她坐的不是一頭只有見過死亡的人才能看見的飛行生物，而是一張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搖椅。
她低下頭，看著夜騏的脊背，嘴角浮起一點淺淺的笑意：“它飛得真好。翅膀拍打的節奏和我想象的一樣。”
德羅絲看著她那張出塵的臉，忍不住在心裡感嘆——有些人天生就適合騎夜騏，有些人天生就適合尖叫。她恰好夾在這兩種人中間。
降落的過程比想象中要平滑。
夜騏在魔法部正門上方盤旋了兩圈，找準了一處陰影覆蓋的空地，收起翅膀落了下來。骨爪觸地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聲響，只有夜騏頸部輕輕甩動時骨骼摩擦的細微咔嗒聲。
德羅絲翻身下來，腳踩到實地的時候腿彎了一下——在夜騏背上坐太久，地面反而顯得不真實了。她站直身體，伸手摸了摸旁邊那隻夜騏垂下來的頭。
它的皮膚觸感很特別，乾燥而溫熱，骨骼的形狀透過薄薄的皮膜傳遞到她掌心。夜騏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回應她的觸碰，然後安靜地退後兩步，重新隱入夜色裡。
德羅絲轉身去找盧娜。
盧娜正站在原地，微微仰著頭望著夜騏消失的方向，眼睛裡有種德羅絲很熟悉的光——和她第一次聽說彎角鼾獸的時候一模一樣，那種“這個世界還有太多我沒見過的東西”的純粹興奮。
“你還想再坐一趟？”德羅絲走過去，壓低聲音問她。
盧娜偏過頭來看她，認真地點了點頭。“有點。”
“辦完事回去的時候讓你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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