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蒂亞正在翻閱一本關於古代魔文的書,聞言抬起頭,無奈地笑了笑:“你在說什麼東西呢?還有,德拉科,你別再戳了,羊皮紙要被你戳破了。”
德拉科正心不在焉地用羽毛筆的裝飾尖頭一下下戳著面前空白的羊皮紙,聞言動作一僵,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把筆放下。
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梅洛蒂亞髮間那根看似普通的簪子,又迅速移開,耳根微熱。
香消玉殞......她當時說這個詞時的眼神和語氣,在他腦海裡反覆回放。
夜深了,公共休息室裡的人漸漸稀少。爐火依然噼啪作響,投射出溫暖而搖曳的光影。梅洛蒂亞已經收拾好了書本,維奧萊特和米里森打著哈欠準備回寢室,潘西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然而德拉科還坐在角落那把高背椅裡,沒有要起身的意思。他手中的書已經很久沒有翻頁了,目光盯著壁爐裡跳躍的火焰,眉頭微蹙,顯然心事重重。
幾個女孩交換了眼神。潘西挑了挑眉,用口型無聲地說:“他還有話要說。”維奧萊特點點頭,輕聲對梅洛蒂亞道:“我們先上去了,梅洛。你也別太晚。”
佈雷斯早就藉口“夜觀星象思考人生哲理”溜去了天文塔,當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其實是去赴某個拉文克勞女生的約。西奧多也早就回了男生宿舍。
一時間,公共休息室裡只剩下幾個高年級學生在遠處的角落裡低聲討論著什麼,以及壁爐邊的德拉科和梅洛蒂亞。
梅洛蒂亞會意,對朋友們點點頭,重新坐回了自己那把舒適的搖椅裡。
她取下發簪,讓黑色的長髮披散下來,在爐火光中泛著柔順的光澤。然後她從兜裡拿出一把精緻的木梳,慢條斯理地梳著頭髮。
安靜持續了幾分鐘。只有木梳劃過髮絲的細微聲響,壁爐木柴燃燒的噼啪聲,以及遠處高年級學生壓低的談話聲。
終於,德拉科像是下定了決心。他合上那本根本沒看進去的書,轉過身面對梅洛蒂亞。在只有他們兩人的相對私密的空間裡,他顯得比晚餐前在眾人面前時更加......坦誠。那種刻意的傲慢和防禦姿態卸下了大半。
“梅洛蒂亞。”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一種難得的認真。
梅洛蒂亞停下梳頭的動作,抬起眼睛看他:“嗯?”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灰眼睛在爐火映照下顯得異常明亮。“我想再說一次謝謝。不是剛才那種敷衍的。”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今天下午,當我從掃帚上掉下來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我以為我要死了。”
這話從一個十一歲的男孩口中說出來,尤其他有著一副直擊梅洛蒂亞心底的美麗面容,簡直帶著一種令人心疼的意味。
德拉科的臉頰微微發紅,他繼續說:“然後你出現了。那麼快,像一道光。你抓住了我。”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所以,真的謝謝你。”
這番話說得比之前誠懇得多,用詞也更真摯。梅洛蒂亞認真地看著他,黑眸中倒映著跳動的火光。她放下梳子,露出一個堪稱明媚的笑容。
“德拉科,不用這麼鄭重地謝我。”她的聲音在壁爐劈啪作響的背景音下顯得柔軟,“我說過了,舉手之勞。你是我來霍格沃茨後認識的第一個同學,也是我在斯萊特林的第一個朋友。我很難坐視你出什麼意外,更何況......”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拖長了調子:“——是這樣一個‘年輕美好的生命’,一個美人,我怎麼忍心看你受傷呢。”
“梅洛蒂亞!”德拉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朵尖都像要滴出血來。他慌亂地移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袍子的布料。“你。你別胡說!什麼美人......我是男生!”
“男生也可以是美人啊。”梅洛蒂亞理所當然地說,看著德拉科手足無措的樣子,覺得有趣極了。
她知道這只是自己慣用的“甜言蜜語”,但對這個在純血貴族禮儀中長大。習慣了矜持與距離的小少爺來說,這種“讚美”顯然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德拉科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詞窮。他從未被人這樣形容過——馬爾福家的繼承人應該是英俊的。高貴的。有氣派的,但“美人”?這個辭彙太。太親密了。可奇怪的是,他並不討厭。只是心跳得太快,讓他有些暈眩。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地毯的花紋,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了呼吸。然而那股憋了一晚上的彆扭情緒,在這樣相對放鬆的氛圍裡,又悄悄冒了出來。
“可是......”他小聲嘟囔,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你為什麼要救波特?他......他明明是自己衝上來的,還撞到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