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裡德爾的意識,或者說,他這片被強行從日記本中剝離出來的靈魂碎片,最初在蛇怪毒牙刺穿日記本羊皮紙的那一刻,感受到的並非預想中的撕裂與徹底湮滅。
而是一種蠻橫的。不容抗拒的拉扯。
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精準地攥住了他虛弱的靈魂核心,猛地將他從那個正在崩毀的。承載了他記憶與野心的載體中“拔”了出來。
這熟悉的拉扯感。熟悉的靈魂也能感受到的觸感,閉著眼睛他都能猜到是誰的手筆。
梅洛蒂亞。聞。
他甚至都沒法想象自己是怎麼在滔天的怒火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總之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開始觀察這個囚禁他的新“空間”了。
不過,有一點倒是很讓他意外。他發現自己並未像預想中那樣因為載體毀滅而變得極度虛弱。乃至消散。梅洛蒂亞為他輸送生命力的通道甚至並未被切斷,他之前從哈利。波特那裡吸取的生命力,也原封不動地保留著。
然而,這個“空間”本身,卻讓他感到極度的不適和陌生。
這是一片徹底的虛無。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邊界,也沒有任何可以感知的物質可供他影響。操縱。它就像一枚絕對光滑。內部空蕩的蛋殼,將他包裹其中。他嘗試著去“延伸”自己的意識,去觸碰,去改變,但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
這完全違背了他對魔法。的認知。他習慣了掌控,習慣了用強大的意志和魔力去塑造環境。影響他人。而這種絕對的無力感,幾乎讓他抓狂。
但他是湯姆。裡德爾。
他凝聚起所有的精神力量,像一縷幽魂般,向著虛無的“邊緣”緩緩探索。整個過程枯燥而耗費心力,他無法感知時間流逝,只能一遍遍地嘗試。終於,在某一個瞬間,他的意識觸碰到了邊界。
而當他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靈魂儘可能貼合到這片“邊界”上時,原本隔絕一切的虛無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模糊的。彷彿隔著一層厚重毛玻璃的感知。他“看到”了晃動扭曲的光影,“聽到”了沉悶斷續的聲音。
他附著在“邊界”上,就像一個趴在單向玻璃後的囚徒,得以窺視外界。
然後,他“看”清了。
他正“鑲嵌”在一串流光溢彩的手串上,周圍是其他或晶瑩或璀璨的寶石與珠子。視角很低,通常只能看到桌面。書本。或是某人衣服的下襬和手腕。但偶爾視角抬升,他能辨認出霍格沃茨圖書館熟悉的穹頂,禮堂長桌的反光,或是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爐跳躍的火焰。
更重要的是,他認出了這隻手腕的主人。
梅洛蒂亞。聞。
以及,他逐漸辨認出,自己所在的這顆珠子,那熟悉的。內部似乎能儲存魔力。他曾短暫依附過的質感......
是那顆珠子。那次在霍格莫德看“煙花”之後,梅洛蒂亞“忘記”帶上日記本,讓他臨時棲身的那顆黯淡的。不起眼的珠子。
記憶的碎片瞬間拼合。煙花......漫天冰藍與銀白交織的。東方法術製造的夢幻星河......梅洛蒂亞歉然地說“忘了帶日記本”,將他暫時“存放”進這顆據說可以“滋養靈魂”的珠子裡......
原來如此。
從一開始,梅洛蒂亞。聞就沒有相信過他說的任何一個字——她拿到日記本的時候,很可能就已經對它的來源,對它可能承載的東西,有了相當的猜測甚至瞭解。
至於拿一個該死的格蘭芬多的寵物老鼠來恐嚇,搞出貓頭鷹集體石化這種鬧劇......她完全就是存心的!她在試探自己能做到什麼,蛇怪能做什麼!
至於那個聖誕邀請,那場宣稱只為他一人綻放的“星河煙花”......
湯姆。裡德爾在珠子內部,彷彿能聽到自己帶著無盡嘲諷的笑聲。
試探。一個免費的家教。以及,最關鍵的一步:測試這顆珠子是否能穩定承載他的靈魂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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