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立刻跳起來,想用拳頭,用牙齒,用任何東西撕碎那個半透明的靈魂!但他不能。計劃......鄧布利多的叮囑......還有手腕上,梅洛蒂亞悄然加重的。帶著提醒意味的緊握。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將翻騰的殺意和幾乎失控的顫抖壓回身體深處,繼續扮演那個生命力不斷流失。無力反抗的虛弱者。只是身體的細微顫抖,洩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梅洛蒂亞看著空中那行字,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依舊平靜。“我早有猜測,”她輕聲說,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湯姆。裡德爾這個名字在五十年前太過耀眼了。”
“聰明如你,親愛的梅洛。”裡德爾滿意地笑了,目光重新落到哈利身上,欣賞著他“竭力壓抑仇恨卻無能為力”的表演。
德拉科和潘西則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兩人臉上幾乎同時浮現出一種混合著震驚。恍然,繼而轉變為某種狂熱崇拜與榮幸的表情——儘管這表情在赫敏看來,表演痕跡依然有些重,但在這種極端情境下,似乎又沒有人會去苛責。
德拉科挺直了背,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裡德爾先生......不,伏地魔大人!我的父親......盧修斯。馬爾福,他曾是您最忠誠的僕人!他一直堅信您會歸來!”他的灰藍色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光。
潘西也上前一步,姿態恭敬:“帕金森家族,也曾沐浴在您的榮光之下。能在此地親眼見證您的迴歸,是我無上的榮耀。”
湯姆。裡德爾——或者說,年輕的伏地魔——顯然很享受這種“認主”的場面。他矜持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這幾個“識時務”的斯萊特林後代,最後落在面無人色的哈利三人組和那個滑稽的洛哈特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憐憫。
“那麼,現在你們都明白了。一場小小的插曲......”
他的話被打斷了,因為可憐的洛哈特教授在自己閃閃發亮的紐扣中無意和蛇怪對視了,很快變成了一座石像,“轟隆隆”地一路滾了下來,狼狽又無助地卡在了石柱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
湯姆。裡德爾好像被愚蠢的洛哈特逗樂了:“哦,我們可憐的‘教授’。霍格沃茨現在的師資水平,真是令人擔憂。鄧布利多到底是從哪個垃圾桶裡把他撿回來的?”
他發出低沉而愉悅的笑聲,彷彿洛哈特的石化是今晚最有趣的餘興節目。
閉著眼睛“裝死”的哈利,身體還在因為憤怒和另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看到洛哈特那滑稽的石化姿態,很難不產生一絲荒謬的笑意——而微微發抖。
幾乎在同一時刻,德拉科似乎“恰好”注意到了哈利“不安分”的細微顫抖。他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惡劣的光芒,猛地抬起穿著龍皮靴子的腳,不輕不重地踹在了哈利的腰側!
“老實點!”德拉科壓低聲音喝道,語氣裡全是“你拉著梅洛蒂亞的手還敢亂動”的憤懣。
“唔!”哈利悶哼一聲,身體因為這一腳真的蜷縮了一下,疼得暗自磨牙——該死的馬爾福!絕對是公報私仇!
這個小插曲讓湯姆。裡德爾的笑聲更加暢快了。他飄落到梅洛蒂亞身邊,靈魂體幾乎要與她相貼,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溫柔(在他身上顯得格外詭異)的語氣說:
“我完美的搭檔,梅洛蒂亞。沒有你,這個計劃不可能如此順利。你的智慧,你的力量,你的......奉獻。”他刻意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和哈利相連的手上,“現在,只差最後一步了。等我徹底接管這具‘救世主’的軀殼,我們將一起......”
他的話戛然而止。
英俊靈魂臉上的笑容如同被寒冰凍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隨即化為暴風雨來臨前的陰沉。
裡德爾猛地看向梅洛蒂亞。
梅洛蒂亞依舊握著哈利的手,臉上甚至帶著那抹熟悉的。甜美的微笑。但她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平靜。
“怎麼了,湯姆?”她輕聲問,語氣無辜。
裡德爾沒有回答。一種冰冷的。毛骨悚然的預感攫住了他。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抬起半透明的手臂,對著密室深處已經游弋出來。盤踞在陰影中的巨大蛇影,發出了尖銳。暴怒的嘶嘶聲:
“【殺了他!殺了那個女人!】”
目標直指——梅洛蒂亞。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