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醫療翼裡瀰漫著一種淡淡的魔藥味道——混合著白鮮。縫合液和某種安神藥劑的清香。房間裡的幾盞燈被調成了柔和的暖黃色,照亮了並排擺放的幾張床鋪。
靠牆的一張床上,德拉科正半躺著,右腳裹著厚厚的繃帶,高高地墊在兩個枕頭上。他的右手臂上也綁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從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上方,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大面積擦傷了一樣。一隻腿上還搭著半條沒來得及疊好的毯子。
他看到梅洛蒂亞走進來時,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故作不滿地哼了一聲,把目光移向一邊,假裝不在意地說:“哦——我還以為你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提前走掉之後,還有一個人受傷了呢。”
“我聽說你被一隻鷹頭馬身有翼獸打飛了。”梅洛蒂亞毫不客氣地在他床邊坐下,語氣裡帶著一絲揶揄,“看來馬爾福先生的閃避技能還需要再提升一下。”
“那是因為攝魂怪!攝魂怪!”德拉科抗議道,“正常情況下我怎麼可能被一隻畜牲打中——”
“好了好了,都是攝魂怪的錯。”梅洛蒂亞安撫地拍了拍他沒有受傷的那隻手,“龐弗雷夫人怎麼說?需要住幾天?”
“她說至少一天。”德拉科有些鬱悶地說,“要觀察有沒有腦震盪的跡象。”
龐弗雷夫人端著幾瓶魔藥從藥櫃那邊走過來,看到梅洛蒂亞,點了點頭,然後開始例行公事地給德拉科量體溫和檢查瞳孔反應。
“馬爾福先生的傷勢其實不算嚴重。”龐弗雷夫人一邊用魔杖檢查德拉科的瞳孔一邊說,“右腳的扭傷休息幾天就能好,手臂的擦傷和淤青塗了藥膏之後明天應該就會消退大半。不過我比較擔心的還是他被拍飛的時候會不會撞到了頭部——”
她看了一眼德拉科:“目前看來沒有什麼異常。但以防萬一,我還是建議他留在這裡住一天,觀察一下有沒有噁心。頭暈。記憶模糊之類的。”
“你今天確實有點倒黴的。”梅洛蒂亞同情地看了德拉科一眼,然後轉頭看向龐弗雷夫人,“——對了,哈利。波特呢?我聽維奧萊特說他也在這裡?”
龐弗雷夫人嘆了口氣,指了指醫療翼另一個方向的那張床:“哈利。波特在那邊——他今天已經進來兩次了。下午那次是保護神奇動物課上被攝魂怪影響,直接從鷹頭馬身有翼獸背上摔了下來。還有一次是昨晚,他受到了攝魂怪的影響,突然昏過去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擔憂:“本來鄧布利多已經在校內禁止了攝魂怪巡邏——但那些傢伙好像總是能找到機會偷偷溜進來。我今天跟鄧布利多說了,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我建議至少給波特先生一些對抗攝魂怪的訓練。”
梅洛蒂亞陪德拉科待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
“好好休息,別亂動。”她拍了拍德拉科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明天早上——你想吃什麼?我去廚房找小精靈給你做。”
德拉科哼了一聲,嘴上說著“你以為一點吃的就能討好尊貴的馬爾福嗎”,但眼睛裡分明流露出幾分期待的光芒。
梅洛蒂亞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出了醫療翼。
龐弗雷夫人在她身後輕輕關上了門,然後隨口囑咐了德拉科一句:“馬爾福先生,早點休息——你的身體需要睡眠來恢復。”
德拉科應了一聲,靠回枕頭上,閉上了眼睛。龐弗雷夫人又檢查了一下他的繃帶,確認魔藥都在正常生效之後,便熄滅了房間中央的幾盞燈,只留了一盞昏黃的小夜燈在牆角,然後輕聲退出了病房,前往自己的辦公室小憩。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德拉科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畢竟下午那一摔確實讓他有些心有餘悸,而且右腳的扭傷雖然上了藥膏,但那種隱隱作痛的感覺依然存在,像是有人在裡面用鈍刀子慢慢地磨。
但不知道是因為魔藥的安神效果,還是因為他確實折騰了一整天累壞了,他迷迷糊糊地。沒過多久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夜,漸漸地深了。
月光透過醫療翼病房高大的窗戶灑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帶,照亮了床邊那一小片區域。窗簾沒有拉上,皎潔的圓月掛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中,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種靜謐而清冷的光輝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德拉科在一種莫名的。針刺般的不適感中醒了過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醫療翼裡安靜如常。
月光靜靜地流淌,好像一匹銀色的綢緞般動人。
但很快,德拉科就感覺到了不對。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自己床頭右側的陰影處——然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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