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德拉科的表情變化，看到他眉頭緊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掌在膝蓋上微微攥緊又鬆開。她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他擔心自己的父親會被重新崛起的黑魔王找麻煩；他擔心整個馬爾福家族會被迫捲入又一場戰爭；他擔心盧修斯口中自己家族好不容易擁有的平靜生活會被徹底打破。
梅洛蒂亞伸出手，輕輕勾了勾德拉科的小指。
德拉科整個人僵住了。
那麼輕。那麼溫柔的一個動作，好像羽毛拂過指尖，讓他的心跳在瞬間失去了節奏。
“我也有點擔心的。”梅洛蒂亞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柔軟了一些，帶著一種她極少示人的坦誠和溫和，“所以我這不是在努力嗎？”
德拉科怔怔地看著她，目光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我要儘可能地在與伏地魔相關的人和事上都插一手。”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絲銳利的光芒，“這樣的話，等到那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我就不至於太被動。我可以有更多的選擇——更多的籌碼——更多的辦法——來保護我想保護的人，來完成我想完成的事。”
她的目光落在德拉科臉上，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想在棋盤上做更遊刃有餘的棋手，而不是成為別人手中的棋子。”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壁爐裡的火焰噼啪作響，橘紅色的光芒在他們之間跳躍。德拉科沉默地低著頭，看著自己膝蓋上自己扣在一起的雙手，彷彿在冥想，彷彿在反省，彷彿在拚命地回想之前的一切蛛絲馬跡。
梅洛蒂亞也不催促他，只是安靜地等著，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垂下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他抿著的嘴唇緊緊地繃成一條直線，他在思考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微微偏著頭——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熟悉他的這些小習慣了。
沉默大概持續了一兩分鐘，然後德拉科終於抬起了頭。
“梅洛。”
“嗯？”
“你，”他似乎在斟酌著什麼，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你一向都有這麼強烈的控制慾嗎？”
梅洛蒂亞感覺自己也吃了一驚。
她原本微闔的眼眸緩緩睜開了——有那麼一瞬間，德拉科確信自己在她眼睛裡看到了一抹鋒利的光芒，像刀刃劃過燭火，反射出一道晃眼的寒光。
但她並沒有生氣，也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德拉科，彷彿在重新審視他。
她沒有料到德拉科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來。
她一直以為——潘西。維奧萊特。佈雷斯，那些更心細敏銳。更擅長察言觀色的人，才是能夠最先看穿她本質的人。她的野心從來不太藏著掖著——她想要變得更強，她想要掌握更多的力量，她想要站在更高的地方——這些她從來不避諱表現出來。
但是“控制慾”......
她看著德拉科，忽然意識到——他比自己想象中要敏銳得多。
潘西她們或許能看見她的野心，但德拉科看到的卻是野心底下那層更深處的東西——那種她很少在夥伴們面前表現出來的。近乎偏執地掌控一切的慾望。
她輕輕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玩味：“那你剛才沉默的那段時間——是在糾結要不要問我這個問題，還是在回想那些能夠證明我‘控制慾’的‘證據’呢？”
德拉科沒想到她會這麼坦然地反問回來，他愣了一下，然後臉頰上浮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然後低聲回答：“我在想——”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有點不太好意思回答這個問題：“我在想——‘控制慾’這個詞，聽起來不太優雅，我在考慮我用的這個詞是否準確。”
“撲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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