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拖長了每個音節，字正腔圓地表達著內心的不滿，但他在看到對面的梅洛蒂亞的眉毛開始微微上挑。明顯準備掛臉的時候，當機立斷地選擇了見好就收，無縫銜接般地轉了話鋒。
“......不過，既然是你決定的，那應當自有你的道理。”
他的語氣行雲流水一般自然，彷彿剛才那段怨氣沖天的抱怨根本不存在。
梅洛蒂亞正要放下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她抬眼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警告般的看了他一眼。
雷納圖斯裝作沒看見：“‘偉大的雷納圖斯。聞’，這個稱呼聽起來很悅耳，感謝你對我的肯定，希望我可以儘快做出一番成就。”
梅洛蒂亞的目光凌厲地掃了他一眼：“好好說話，不要蹬鼻子上臉。”
雷納圖斯從善如流地端起咖啡杯，低垂的眼簾遮掩了所有翻湧的情緒，他正色道：“我們說正事吧。”
梅洛蒂亞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好吧。”雷納蒂亞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托盤上輕輕劃了一圈，“我今天約你出來主要是有兩件事：第一，我已經通過了特批的O。W。L。和N。E。W。T。考試，今天上午成績已經寄到了。”
梅洛蒂亞的精神立刻振作了起來。她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看起來真的非常好奇：“怎麼樣？”
雷納圖斯的臉上浮現出堪稱滿意的神色——那是他對自己取得的成就毫不掩飾的自得，雖然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矜持的。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的隨性語氣：
“黑魔法防禦術。魔咒。變形術。魔藥學。草藥學。古代魔文——六門‘優秀’。”
他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補充道：“其餘幾門不太重要的科目——魔法史。天文學。麻瓜研究之類的——我根據自己的身份設定，刻意控制了分數，就只拿了‘良好’或者‘透過’。”
“怎麼樣？我很貼心吧？一點麻煩也沒有帶給你。”
那不見得。
梅洛蒂亞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透過氤氳的熱氣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揶揄：“連名字都要做到盡善盡美的人——竟然捨得放棄十二門全‘O’的光鮮履歷？這可不像你呀。”
雷納圖斯面不改色地假咳了一聲，假裝沒有聽到這句話，非常自然地繞開了這個話題。
他交疊起雙腿，姿態優雅地靠在椅背上，微微歪了歪頭，用一種看起來非常真誠的目光看向梅洛蒂亞：“那麼，第二件事——親愛的梅洛，你對我的職業規劃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梅洛蒂亞聞言愣了一下。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解：“這要看你自己的喜好吧？你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唄，我還能攔著你？”
這下輪到雷納圖斯露出驚訝的表情了。
他微微偏過頭，那雙深色的眼睛裡掠過一抹審視與好奇交織的神色，他似乎在認真考量她這句話的真偽。
片刻後，他微垂的頭小幅度地抬了起來，眼睛自下而上地探尋地盯著梅洛蒂亞：“你不想要......掌控我嗎？”
可惜媚眼拋給了瞎子看，梅洛蒂亞手裡的咖啡杯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她緩緩地放下杯子，眉頭微微皺起，用一種“你的腦袋是不是被門夾了”的困惑表情看著他：“你在說什麼鬼話？”
“像你這樣的天才，”梅洛蒂亞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坦率，“當然要讓你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了。我總不能樣樣都替你做決定，而且——”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促狹：“你的主意太大了。真要逼你去做你不喜歡的工作——比如讓你去當傲羅每天抓黑巫師，你肯定沒幾天就撂挑子不幹了，我還得給你收拾爛攤子，我才不幹這種賠本買賣。”
雷納圖斯像是真心被這句話愉悅到了，壓了壓自己的嘴角。
他垂下眼簾，聲音壓低了半度，帶著一種相當誠懇的語調：“怎麼會呢，親愛的。我在遇到你之前，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可憐的魂器，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又怎麼重新回到陽光下呢？我是全心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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