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雷納圖斯透過辦公室的飛路網回到莊園的時候,心裡其實是有那麼一絲猶豫的。
昨晚小巴蒂的意外闖入和後續的盤問雖然打斷了梅洛蒂亞問訊自己的節奏,沒讓他吃什麼苦頭,但梅洛蒂亞昨晚莫名其妙很壞的脾氣顯然和自己有關這一點,還是讓他心裡有些打鼓。
他雖然相信梅洛蒂亞大機率不會真的對他用那些手段——應該不會吧?——但被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注視著的感覺,總歸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
按理說他今天應該夾著尾巴做人,乖乖閉嘴,少在梅洛蒂亞面前晃悠,等這陣風頭過了再說。
但對於雷納圖斯。聞來說,“謹言慎行”在他生命裡的佔比可能也就比“愛”的佔比多了一小撮吧,更別說自從獲得了全新的身體,脫離了日記本之後,他人生唯一的約束就只剩下了梅洛蒂亞,他現在整個人完全是很飄浮的狀態。
他在魔法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了好一會兒,看著窗外倫敦灰濛濛的天空,心裡那隻名為“好奇心”的貓一直在用爪子撓呀撓——今天梅洛蒂亞是什麼反應?她會不會還在生昨晚的氣?小巴蒂那件事她有沒有後續的處理?她今天和德拉科出門了嗎?
這些問題像小蟲子一樣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讓他根本坐不住。
再說了——他安慰自己——昨晚她也沒有特別嚴厲地訓斥我嘛,只是問了問怎麼做到的,然後就讓我去睡覺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她可能並不覺得跟蹤這件事有多麼嚴重。
嗯,她一定能理解我下意識地探索慾望和好奇心的......我又沒有壞心思......雷納圖斯這樣安撫自己,你別管他說得是真話還是假話,總之他自己堅信不疑。
於是雷納圖斯理直氣壯地跨出壁爐,理直氣壯地路過了正在擺盤的安布羅斯,理直氣壯地上樓走向了書房的方向,在門外停下來,正準備推門進去——
然後他聽到裡面傳來了梅洛蒂亞的聲音。
“我真的沒想到,”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讚歎,“雷納圖斯居然能如此天才,這確實是出乎我意料的天賦。”
雷納圖斯推門的手停住了一瞬,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緩緩地向上勾起。
哦?
梅洛蒂亞在誇他天才?她今天才認識到這件事嗎?唉,之前和在日記本里的他對話的時候就該意識到了啊。
雷納圖斯的心情瞬間從“謹慎試探”切換到了“得意洋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挺直了腰板,覺得自己簡直是世界上最聰明的。最應該得到表揚的。最完美的下屬——然後他一把推開了書房的門。
“親愛的——你不該今天才知道我是個天才。”
他大步跨進書房,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自得,下巴微微揚起,目光掃過書桌後的梅洛蒂亞和窗邊扶手椅上的德拉科,整個人彷彿一隻剛從日光浴中走出來的。皮毛閃亮的貓。
書房裡的兩個人同時無語地看向他。
梅洛蒂亞的表情沒什麼特別大的變化,只是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德拉科的目光則帶著一種微妙的。意味深長的審視,那種目光讓雷納圖斯覺得有點不舒服——他在得意什麼呢,除了張臉一無是處的小孩子?
“哦,”德拉科慢悠悠地開口了,他放下手中的書,背部離開了椅子靠背一點,似笑非笑地說道,“原來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來了。這位天才,你怎麼還在魔法部做小職員?”
“我上週就升職了!”
“也許我該恭喜你的狗屎運嗎?”德拉科毫不退讓地反唇相譏,“梅洛,如果他把窺探我們的熱情放在幹正事上,我想你現在也許已經能夠掌握至少一半魔法事故和災害司了,對不對?”
雷納圖斯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表情,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哦,我聽說馬爾福家族很早以前為了他們尊敬的主人,打點好了至少一半的魔法部,看來你對梅洛蒂亞不怎麼真心?或者是你還沒有話語權的緣故,小龍?”
德拉科被他故意稱呼自己小名的舉動噁心到了,但是他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轉向梅洛蒂亞,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親愛的,你確定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梅洛蒂亞從兩個人你來我往地“互毆”的時候就開始憋笑了,她配合地問道,將手裡的羽毛筆放下。
德拉科的目光輕輕掠過雷納圖斯,然後落回梅洛蒂亞的臉上,他靠近了一點,貼在梅洛蒂亞的耳邊,可聲音一點也不小:“他今天能跟蹤你,改天就敢反抗你,再往後膽子更大了——說不定就敢和那個沒鼻子的合起夥來反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