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納圖斯走在最後,他慢條斯理地重新拉上了兜帽,把自己那張太過引人注目的臉遮住了大半。
他剛剛在伏地魔面前炫耀了一通,現在心情正是最好的時候,走路都帶著幾分輕快的節奏。
他們繞過走廊的轉角,正要朝莊園大門的方向走去,卻迎面撞上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人穿著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面容蒼白而陰鬱,一頭黑色的及肩發貼在臉頰兩側,深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審視與戒備。
啊,是個熟人——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手裡還拿著一根魔杖,看到走廊那頭走來的三人組時,在場的四個人除了雷納圖斯都感到了一絲尷尬。
斯內普的目光在梅洛蒂亞臉上逡巡了兩秒,然後移向她身邊的德拉科——當他的視線落在那個跟在最後。戴著兜帽的身影上時,他的眉頭皺得更死了。
德拉科這下真的有點緊張了,他的身體幾不可見地繃緊了一瞬,站得端端正正的,握著梅洛蒂亞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了。
斯內普教授當然知道梅洛蒂亞毀掉了日記本——那件事當時陣仗可一點也不小。
顯然日記本和日記本里的魂片被毀掉本身並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情,但是......但是現在日記本里的湯姆。裡德爾突然變成了一個嶄新的人,站在了這裡,就站在他的面前......
那梅洛蒂亞要怎麼解釋?
德拉科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試圖想出一個合理的說法,但在斯內普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黑眼睛注視下,他覺得自己無論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
“斯內普教授,”梅洛蒂亞倒是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真巧,在這裡遇到您。”
斯內普的目光從德拉科身上移開,落在梅洛蒂亞臉上,微微點了點頭:“聞小姐。馬爾福先生。”
他的聲音依然是那種低沉的。拖長了尾音的語調:“但願兩個到處亂跑的小巫師能對出現在這裡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然後他不等他們倆回答,把目光轉向了站在最後面的雷納圖斯:“還有這位是?”
雷納圖斯從兜帽下抬起眼來,迎上斯內普的目光,嘴角緩緩勾起了一個笑容。他慢悠悠地掀開兜帽,將自己那張完整的面孔暴露在走廊的燈光下。
斯內普的表情在那一刻凍結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握著魔杖的手指也微微收緊,整個人像是被施了統統石化一般,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雷納圖斯的臉,像是要將那張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海裡。
——那張臉。那張和年輕時代的湯姆。裡德爾一模一樣的臉。
斯內普曾經在霍格沃茨見過年輕的湯姆。裡德爾的畫像,也從鄧布利多的描述中知道那個男人在學生時代是如何的英俊迷人,甚至一年以前他也曾見到過這位舊日的幻影。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有機會和這張臉面對面。
“你好啊,斯內普教授,”雷納圖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愉悅,他甚至還微微欠了欠身,做出一個優雅的鞠躬動作,“久仰大名——霍格沃茨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魔藥大師,黑魔王出色而忠誠的手下——”
他的話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斯內普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同時也是鳳凰社安插在黑魔王身邊最成功的雙面間諜,我說的對嗎?”雷納圖斯惡劣的一面只在他認為必要的時候收起來,不必要的時候你會發現他的惡意往往是排山倒海而來的。
斯內普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了。
他沒有回答雷納圖斯的問題,而是轉向了梅洛蒂亞,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警告意味:“聞小姐,我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焦慮:“——這不是你能擅自摻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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