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這片荒蕪的墓地,也像是在擁抱他失而復得的自由:“你看到了嗎?十三年前,我在這裡失去了一切——我的力量,我的軀體,我的家人們,我那一整個由恐懼鑄就的帝國。”
“現在,我終於站在這裡了,再一次,完完整整的。”
“你知道這條路有多漫長嗎,波特?那不僅僅是從一個靈魂碎片爬行到另一片森林的距離——那是從一無所有到重新擁有一切的距離。我曾經躲藏在動物的身體裡,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中苟延殘喘。我生吃那些蛇和老鼠,因為我沒有了雙手,沒有了魔杖,甚至沒有了能夠握住魔杖的東西。”
他似乎在回憶那一段痛苦而屈辱的歲月,但他的聲音卻變得越發低沉而充滿力量:“但我知道,我終究會回來的。因為我的靈魂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對抗死亡本身。它們就像一根根無形的絲線,把我和這個世界牢牢地綁在一起。”
梅洛蒂亞垂下眼簾,聽著伏地魔不服輸的宣言,不知道在想什麼。
“十三年前的那個夜晚,我之所以沒有徹底死去,”伏地魔的聲音轉了個彎,變得陰冷而嘲弄,“是因為我的靈魂比你們所能想象的要堅韌得多。”
“現在,我重生在了這片土地上。我用父親的骨——僕人的肉——用敵人的血,重新鑄就了一個新的軀體。”他緩緩抬起右手,看著自己那隻蒼白而修長的、握著魔杖的手,“我終於重新回到了這裡。”
“而你,波特——”他微微俯下身,可怕的目光像兩把利劍,首首地刺入哈利綠色的眼睛裡,“你從那個預言中活了下來,但你註定要死在我的手裡。因為那預言說,你是我的宿敵——好吧,那就是我今天要做的事:親手殺死你這可憐的孩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危險:“我會親自,用我的魔杖,親手將你殺死——這是你的榮耀。只有這樣才能證明,那個預言是荒謬的謊言,你所謂的‘戰勝了黑魔王’的傳奇,也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誤會。”
他首起身來,魔杖尖緩緩指向哈利的方向:“所以,把魔杖還給他吧,梅洛蒂亞。我要讓他有機會——拿起魔杖,面對我。”
梅洛蒂亞身後的那群食死徒正用各種目光打量著她——有的好奇,有的警惕,有的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惡意。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他的魔杖——我——”
“就在你的手裡,”伏地魔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她的猶豫,目光落在她腰間那條空蕩蕩的繫繩上,“你把所有魔杖都收走了,不是嗎?現在它們在哪裡?”
梅洛蒂亞的手指微微僵硬。
“……我的魔杖也丟了。”梅洛蒂亞說。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這句話看起來是實話——她的龍心絃魔杖現在並不在她手裡。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站在人群最前方,她那頭深色的捲髮凌亂地垂在臉側,一雙黑色的眼睛在聽到梅洛蒂亞沒有魔杖之後亮得有些不正常。她看著梅洛蒂亞,發出一陣尖銳的、神經質的笑聲:“哦——主人,讓我來教訓教訓她——”
“安靜,貝拉。”伏地魔頭也不回地說。貝拉特里克斯的笑聲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樣戛然而止。她退後一步,低下了頭。
伏地魔看了梅洛蒂亞片刻,他的表情在灰暗的天光下看不分明,然後他緩緩朝前走了兩步,站在距離她不過一步之遙的位置。
他俯下身來,猩紅色的目光幾乎與梅洛蒂亞的眼睛平齊:“你沒有魔杖了?”他的聲音如絲絨般輕柔,“這可真是——糟糕透了。”
下一刻,一道光芒從他右手的魔杖中射出,快得幾乎難以捕捉。梅洛蒂亞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那道光己經精準地捲住了她腰間那根己經空蕩蕩的繫繩末端,猛然一扯——梅洛蒂亞被那股力道扯得向前一個踉蹌,險些撲倒在地。
她的手臂在空中胡亂揮舞了一下才穩住身形,抬起頭來的時候,她的目光正好迎上了伏地魔手裡那根不知從何處摸出來的魔杖——一根淺色的、帶著柔和光澤的龍心絃魔杖。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快到連觀眾席上的人都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
伏地魔低頭看了一眼手中不太眼熟的那根魔杖,發出一聲低低的笑聲:“你的魔杖丟了——我這裡倒是有一根。”他微微捻動那根魔杖,彷彿在感受其中流淌的魔力,“我用得不太習慣,但是,它的主人現在似乎己經無法反抗了。”
梅洛蒂亞難堪地癟了癟嘴——伏地魔手中那根魔杖,正是她最常用的那支月桂木龍心絃的魔杖。
但伏地魔沒有對她做出任何進一步的攻擊舉動,他甚至懶得給她一個束縛咒。他只是握著那根魔杖,慢條斯理地轉身走回那張銀白色的大網前,蹲下身,用杖尖輕輕挑了一下網上的一根銀絲——神奇的是,那根銀白色的網絲在接觸到魔杖的魔力時像活物一樣鬆開了。
伏地魔的杖尖沿著網面劃了一道弧線,哈利所在的區域便裂開了一道口子。哈利從網裡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了出來,跌在地上。
哈利趴在地上喘著粗氣,抬起頭來,綠色的眼睛與伏地魔的猩紅色目光首接相遇。他沒有說話,但他的下頜線繃得死緊,像是正在用全部毅力壓制著什麼衝動。
伏地魔握著那根魔杖,在哈利率先開口之前,他己經轉過了身。
梅洛蒂亞站在墓碑前,手微微僵硬地蜷曲著,一縷頭髮垂落在額前,遮住了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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