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蒂亞聞言放下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圈，像是在品味這句話的重量。她沒有急著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用一種近乎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伏地魔，像是在問你怎麼能問這樣的問題呢。
片刻後，她笑了起來。
“你為什麼認為我在和鄧布利多合作？”她反問，“又為什麼認為我不會和他合作？”
伏地魔的指尖在魔杖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耐心地欣賞她的把戲。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從上到下地打量了她一遍，似乎要看穿她帶著笑意的假面下真正的詭計。
半晌，他才開口：“如果你沒有和他合作，你為什麼阻止我殺死哈利·波特？”
他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樁事實：“那一天，你明明可以有無數種辦法全身而退。你可以在小巴蒂動手佈置之前就把自己摘出去，你可以在我的計劃差不多完成後再醒過來，你甚至可以乾脆不來——但你選擇了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在最關鍵的位置上。你救下了哈利·波特，你讓他活著回了霍格沃茨。”
他頓了一下：“你有這樣多餘的好心嗎？”
“其次，”他說，“‘火神開道’——那是鄧布利多年輕時的招牌咒語，是極高深的火焰魔法，整個英國魔法界能施展這個咒語的人屈指可數。如果你沒有和他有所往來，你是從哪裡學會這個咒語的？”
伏地魔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那種壓迫感卻讓整個書房的空氣都沉了下來。
“至於我為什麼認為你不會和他合作，”他微微傾身，聲音變成了一種低低的、近乎耳語的感覺，“因為我不相信你在他那些高深莫測的目光下，還能安然且不覺得被冒犯。”
“你是個聰明人，梅洛蒂亞，”他平靜地說出這句話，但眼底有暗色湧動，“你那些所謂的小動作——你的P.A.S.，你的佈局，你在倫敦的大樓——你真的以為鄧布利多一無所知嗎？你能忍受他的監視嗎？”
他靠在椅背上，猩紅色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的面孔，慢悠悠地說：“鄧布利多可不是那種會被矇在鼓裡的蠢貨。你在這所城堡裡待了西年，他不可能沒有注意到你——注意到你的天賦，你的野心，還有你那藏都藏不住的鋒芒。”
“至於我說你不可能和他合作——”他的語氣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為篤定的意味，“因為你和他不是一類人。”
“你知道鄧布利多是什麼樣的人嗎？他相信愛是最偉大的魔法，相信所有人都有向善的可能——而你——”
伏地魔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下去，但未盡之語的分量足夠清楚了。
梅洛蒂亞沒有急著回答。她端著茶杯，低頭注視那深紅色的液體，像是在思考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語氣有些出神：“我在大家眼裡，是絕對不會和鄧布利多關係良好的那類人嗎？”
“那倒不是。”伏地魔倒是不介意回答她，“大多數普通人不會注意到你們之間根本性的分歧——畢竟你們都沒有把各自的立場寫在臉上。但那些同時熟悉你和鄧布利多秉性的人，能感覺到你們之間的氣場天然不合。”
梅洛蒂亞眨了眨眼睛，這句話似乎讓她放下了一樁心事：“那就好。”
“什麼？”伏地魔有些困惑地反問道。
“如果所有人都覺得我與鄧布利多是水火不容的，那我接下來的計劃就會很被動。”梅洛蒂亞平靜地說，“我需要的是大家信任我、接納我，甚至從某些方面依賴我，而不會因我可能與那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背道而馳而對我有所忌憚。”
她說完這番話，便不再多言了，只是低垂眉眼，彷彿冒著熱氣的茶水對自己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伏地魔盯著她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道：“那麼有關我的疑問——你的答覆是什麼呢？”
梅洛蒂亞抬起頭來，剛好與他的視線對上。
“首先，”她豎起一根手指，“我明確地告訴你，我沒有和鄧布利多合作，也不會和鄧布利多合作。”
“為什麼？因為你知道鄧布利多不會與你為伍？”伏地魔的聲音帶著一絲諷刺。
“不，”梅洛蒂亞忽視他突如其來的嘲諷，“因為鄧布利多不會和任何人合作——他是那種註定獨自站在高塔頂端的人。他需要一個繼承他意志、繼承他理念的人，而不是一個平等的合作者。”
伏地魔沒有接話。
“他不會相信我的承諾，我也不會相信他的寬容。我和他之間不會有任何真正的共識。”梅洛蒂亞放下手，語氣變得淡然，“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和他聯手來對付你——沒有那個必要，也沒有那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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