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納圖斯對哈利·波特談不上有什麼深仇大恨。
他不會像伏地魔那樣執著於殺死這個男孩,不會在每個清醒的瞬間反覆咀嚼那個預言的每一個字,也不會把大半生的精力都耗費在一個和自己可能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宿敵”身上。
但也確實沒有好到哪裡去。
他站在包廂門口,微微側身倚著門框,用一種近乎冷漠的目光注視著眼前那幅略顯慌亂的畫面。
維奧萊特沒有注意到雷納圖斯眼底那些複雜的情緒。她快速蹲下身來,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玻璃小瓶,遞給羅恩:“這是緩和劑,幫我給他灌下去。”
羅恩手忙腳亂地接過瓶子,擰開蓋子,小心翼翼地湊到哈利嘴邊。哈利的嘴唇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緩和劑順著他的嘴角滑入喉嚨,他也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沒有更多的反應。
“哈利?哈利?你聽到了嗎?你還好嗎?”羅恩焦急地拍了拍哈利的臉頰。
哈利沒有睜眼,他蜷縮在座位上,一隻手無意識地緊攥著胸口的衣料,另一隻手按在自己的額頭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眉頭緊鎖,彷彿正被某種劇烈的疼痛糾纏著。他的嘴唇翕動著,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麼,卻幾乎聽不清。
維奧萊特伸手在哈利的額頭上方停頓了一瞬,口中唸唸有詞,一道柔和的白光從她的魔杖尖端溢位,籠罩了哈利的頭部。那些光芒在哈利的皮膚表面遊走了一圈,然後緩緩地凝聚在他額頭的傷疤處,隨即微微波動了一下,彷彿觸碰到了某種不安定的東西。
維奧萊特收回魔杖,表情帶著一絲微妙的凝重,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雷納圖斯,卻又硬生生地克服了本能。
雷納圖斯頓了一下,也沒有吭聲,只是略微抬起下巴,像是期待她接下來的動作。
“哈利怎麼樣?”羅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
維奧萊特沉吟了一下,語氣溫和地向他解釋:“他的身體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看起來是攝魂怪的影響尚未完全散去,他可能受到了一些刺激,導致暫時沒能從那種狀態裡緩過神來。或許還得等一會兒,讓他休息一下。”
她又從口袋裡掏出另一隻小瓶子,放在桌上:“如果過了十分鐘還是沒有恢復的話,再把這個給他兌水喝下去,然後來找我。”
她站起身來,略微掃視了一下這個包廂,朝外面走廊的另一個方向指了一下,對一個正站在走廊裡抱著藥箱的三年級女生招了招手:“伍爾芙,你先負責這幾節車廂的藥劑分發,我之前跟你交代過事項的,有問題嗎?”
伍爾芙點點頭:“我明白,每個車廂有嚴重症狀的優先留下緩和劑。”
“很好。”
安排好一切之後,維奧萊特腳步匆匆地向列車前部走去:“我突然想起來有一件事,需要去找一趟梅洛蒂亞。”
昏暗的包廂裡只剩下三個人。
剛才一首保持著沉默的雷納圖斯站在門邊,此時他往前邁了一步。他的動作不緊不慢,靴子踩在包廂的地板上發出故意為之的聲響。
羅恩正低頭緊張地看著哈利,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來。他的目光掠過雷納圖斯的臉,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他認識這張臉。他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張臉。二年級的時候在密室裡,那個從日記本里浮現出來的、黑髮俊美的少年,那個自稱為“湯姆·裡德爾”的人,得意洋洋地告訴他們自己就是伏地魔。
那個少年的影像曾狂妄地認為自己操控了梅洛蒂亞,也差點讓哈利喪命在密室深處。如果不是梅洛蒂亞另有打算,並且沒有被他蠱惑,沒有人知道那天會發生什麼。
這張臉,和記憶裡的湯姆·裡德爾如出一轍。
羅恩的喉嚨猛地收緊了,他下意識地張開嘴想要尖叫,想要喊出那個名字,想要警告誰——但他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尾被扔上岸的魚,只有無聲的口型在空氣中翕動,卻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
雷納圖斯就那樣看著他,臉上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不緊不慢地又走近了一步,在羅恩驚恐的目光中,微微彎下腰來,湊近他,用一種極其輕的聲音說:“這位同學,不要緊張。”
“我是你們這一學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雷納圖斯·聞。”
他那張英俊得過分的臉上掛著一個十分得體的微笑,語氣溫和得像一個真正關心學生的好教授。如果忽略掉羅恩那幾乎僵成石像的表情的話,畫面看起來簡首可以拍成一張合格的教學宣傳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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