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拿著個放大鏡,正挨個兒翻看採藥隊送上去的貨。
趙德全今天穿得特別精神。
一件白色襯衫紮在褲腰裡,頭髮抹了油梳得溜光。
他在白老身邊忙前忙後,嗓門大得全村都能聽見。
“白老,您看這株黨參,這是我們隊裡熬了幾個大夜,專門為您培育出的精品。”
趙德全像獻寶一樣,把昨天從我那兒搶走的黨參遞了過去。
他臉上堆滿了笑,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的。
“您聞聞這味兒,跟那些野路子採回來的破爛貨,那是天差地別。”
白老接過黨參,鼻尖湊近聞了聞。
他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這藥......”
白老遲疑了一下,推了推眼鏡。
“個頭確實罕見,但這藥香味怎麼有點淡......”
趙德全心裡咯噔一下,立馬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白老,您是有大見識的人。咱們這兒土性厚,這參又是剛挖出來的,還沒來得及窖藏。漿氣足,正好說明它生命力旺盛,您再看看這根鬚,這可是咱們全隊人的心血。”
他說著,朝身後的學徒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學徒趕緊點頭哈腰,在那兒吹捧趙德全。
“對對,白老,這可是我們海哥親自盯著種出來的。”
“全生產隊就屬海哥最懂藥,為了這批貨,海哥覺都沒睡好。”
重要的人總是在最後出場。
我拎著一個破布包袱,站在人群最後頭。
看著趙德全在那兒面不紅心不跳地撒謊。
我只想冷笑。
這些黨參離了靈泉水,頂多撐一個晚上。
現在的它們,看著個頭大,其實裡面早就開始發虛了,就是一堆爛木頭。
“我看這藥,怕是連藥渣子都不如吧。”
我排開人群,大步走到了紅漆木桌前。
趙德全看見我,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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