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嬪與皇后之間的仇怨，兩個女人的爭鬥，到最後卻要讓她來付出代價。
淪為她們之間爭鬥的犧牲品。
真正的利益受益者卻端坐高臺，樂得其所，獨留她一個人被困在原地，痛苦、孤獨、百思不得其解。
她有時候忍不住想——若是母后對她不要那麼好便好了。
若她是個男孩，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她知道母后是愛她的。
那種愛是真的，她能感受到。
可那種愛，和母后對太子的愛比起來，又輕飄飄得像是隨時可以被捨棄的那一個。
母后愛她，卻又總是忽視她的痛苦。
就像她喜歡讀書，母后便會想盡辦法、費盡心思地替她蒐羅各種孤本典籍，從經史子集到志怪雜談，一箱一箱地往她宮裡搬。
可每當她讀得正興起、沉浸其中時，母后又總會在一旁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勸她：
“女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呢？”
“到頭來不還是要嫁人的。”
“看得多了，心思便雜了，反倒不是好事。”
就像她身體不好，母后會每日每夜地派人盯著御膳房，親自過問她的藥方，叮囑太醫調整劑量，生怕哪裡出了差錯。
可每當她端著那碗溫熱的藥汁，心中湧起感動時，母后又總會心疼地看著她，喃喃地蹦出一句：
“這般虛弱的身子骨，日後也不知還能不能生養孩子……好在你是公主。”
“若放在尋常人家，這女子不能生養，那是沒有男人要的。”
感慨似的一句話，卻如同含沙射影一般，讓祁凡雙心裡的裂縫卻越來越大。
她不明白——怎麼女子生下來的意義，就在於有沒有男人要嗎？
她讀書，母后說女子讀書無用，終究要嫁人；
她調理身體，母后關心的也不是她能不能痊癒、會不會難受，而是她日後能不能生育、能不能留住夫家的心。
她活著，彷彿就是為了成為一個合格的、可供挑選的物件，被人相看、被人估價、被人決定值不值得娶回家去。
那她自己呢？
她想要什麼，她想過什麼樣的日子，她快不快樂——這些似乎從來都不重要。
她給她的愛，總是帶著刺。
像是冬日裡的一捧炭火，暖意是真切的，可稍一靠近，便會被那飛濺的火星燙出傷痕。
祁凡雙不知道該怨她，還是該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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