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落座不久,王忠便帶著宮人手腳麻利地送上了剛沏好的蒙頂石花和幾樣精緻的點心。
茶香清冽,點心小巧誘人,但此刻,無論是晉棠還是蕭黎,心思都顯然不在這些口腹之慾上。
宮人退下,裡間只剩下君臣二人。
晉棠端起白瓷茶盞,淺淺啜了一口。
溫熱的茶湯滑入喉間,帶來一絲暖意,也稍稍平復了方才因意外而有些紊亂的心緒。
晉棠放下茶盞,這才抬眼看向坐在下首的蕭黎,語氣平和地問道:“王叔此時前來,可是有何要事奏報?”
就在蕭黎要開口時,忽然——
【警告!檢測到關鍵劇情人物“蕭黎”異常出現在京城!你揹著我做了什麼?!】
冰冷、尖銳,帶著難以置信和暴怒情緒的電子音,如同鋼針般狠狠扎進了晉棠的腦海深處。
晉棠握著茶盞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瞬,指節微微泛白,但僅僅是一瞬,便恢復了常態。
他面上沒有任何異樣,甚至連眼神都未曾閃爍一下,彷彿那足以讓靈魂戰慄的尖銳警告從未響起,依舊平靜地看著蕭黎,等待著對方的回答,完全將腦海裡的喧囂當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
【回答我!晉棠!你為什麼把他弄回京城?!你什麼時候下的旨?!你竟敢揹著我有小動作?!】
系統見晉棠毫無反應,更是氣急敗壞,冰冷的電子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你知不知道這打亂了多少劇情?!你這個廢物!蠢貨!不男不女的怪物!】
惡毒的咒罵和尖銳的質問瘋狂地衝擊著晉棠的意識海。
但晉棠只是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冷嘲和快意。
對,就是這樣,無能狂怒吧。
你越是憤怒,越是證明我做對了。
晉棠徹底無視了腦海裡那隻咆哮的敗犬,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現實之中,放在了眼前這個能給他和大昭帶來希望的男人身上。
蕭黎並未察覺到晉棠腦海中正上演的驚濤駭浪。
他見晉棠氣色尚可,神態平靜,便略一沉吟,沉聲稟報道:“回陛下,臣昨日出宮後,便依旨意,即刻聯絡了幾位的閣老,先行溝通了一番。”
蕭黎觀察了一下晉棠的神色,見其並無不悅,才繼續道:“經過商議,幾位閣老均以為,陛下龍體安康乃國之本,既然陛下需要靜養,日後各地的奏摺,便不必再每日送至陛下寢宮,以免勞心傷神。”
聽到這裡,晉棠心中微微一動,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系統還在他腦子裡瘋狂叫囂著。
【他們這是要架空你!蠢貨!你完了!】
但晉棠的心卻緩緩落定了幾分,他預想過蕭黎會以攝政王之名接管政務,卻沒想到他動作如此之快,且方式周全。
蕭黎的聲音平穩而懇切:“然,國事亦不可輕忽,臣與閣老們議定,所有奏摺依舊照常送入御書房,由臣與幾位閣□□同批閱處置,陛下雖靜養,但天子權柄不容旁落,陛下若覺精神尚可,隨時可移駕御書房,查閱任何奏章,過問任何政務,臣等批閱之後,亦會定期將重要政務整理彙總,呈報陛下知曉。”
他抬起眼,目光坦蕩而忠誠地望向晉棠,語氣鄭重如同宣誓:“陛下授臣以攝政之權,是信重,亦是託付,臣在此向陛下保證,必當恪盡職守,秉公處置,絕無二心,臣之一切所為,皆是為陛下分憂,為大昭盡忠,請陛下安心休養,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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