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雞，燒水嘍！”
厲崢彎腰進了山洞，把一串野雞扔在地上，環視西周。
這山洞不大，他站在裡面還得微微低著點頭，中間有一個大破桶，裡面堆著乾柴，桶口坐著一個燒的漆黑的水壺。
靠裡的位置鋪著兩張乾草皮，被子很薄，棉絮都黑乎乎的滾成一團。
看樣子，這裡就是瞎眼乞丐的住處了。
厲崢抽出腰上的老柴刀，掐著一個野雞脖子，乾淨利落的開始放血，血腥味瞬間在山洞裡瀰漫。
但瞎眼乞丐很高興，忙忙活活的摸索著添柴燒水。
厲崢看他即便看不到，動作也十分熟稔，便知道他一定在這個山洞裡住了很久了。
雖然條件艱苦，但人也少，尤其是打獵要上交之後，進山的人就更不多了，這地方倒是清靜，很多山下的羅亂事都傳不上來。
厲崢乾淨利落的處理野雞，開口問：“你這眼睛是怎麼瞎的？”
老乞丐低著頭往桶裡扔柴火，說：“年輕時候打架，被木碴子崩著了。”
“那時候村裡也沒個正經大夫，怕它從眼睛壞到腦子裡，就拿刀給眼珠子剜出來了。”
“那沒了眼珠子，當然那就看不見嘍。”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稀鬆平常，像是在說一件事不關己的小事。
可生挖眼球的疼，又豈是一般人能咬牙挺住的。
厲崢也沒再往下追問，埋頭處理野雞。
他打算一口氣都在這處理完，今天先拿回去一隻，等吃完了再上山來取。
好在如今白天雖然熱，但到底入了秋，晚上要涼一些，山裡氣溫就更低，這些野雞放個兩三天不成問題。
那瞎眼乞丐伸手試探著火堆，覺得差不多燒起來了，就抱著棍子靠洞壁坐下，說：“你是村裡哪家的？”
“聽動靜身手可不錯啊，槍打的乾淨。”
厲崢沒說話。
老乞丐也不在乎他有沒有回，好不容易在山裡碰見個活人，就像憋壞了的話匣子，一開啟就停不住了。
他說一句就嘆一口氣：“現在風氣不好啊，大傢伙都沒啥人情味兒了。”
“要我說整個長尾溝就一戶好人家，就那戶姓厲的。”
“哎呀那可是大地主哇，家裡數不清的地頭，堆的米啊面啊，多少年都吃不完！”
老乞丐拄著下巴：“以前過年的時候，厲家還給村裡發大饅頭。”
他髒兮兮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嘿呀那大饅頭，白胖胖喧乎乎的，真招人稀罕。”
厲崢聽他說起這些事，嘴角就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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