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油油的葉子，一叢叢開在罅隙深處。
低調，靜謐，看上去那麼不起眼。
但卻比紅景天更加珍貴。
當然了，厲崢腦子裡是沒有那麼多大道理的，只知道藏得越深就越值錢。
兩隻腳落在凸起的巖壁上，雙手握著柴刀叢縫隙裡插進去，整個人只依靠腰上的一根麻繩固定，懸空在崖間，一股風吹過，彷彿就能把他刮下來。
比石吊蘭更先出現的，是叢縫隙裡竄出的蛇。
厲崢想都沒想，手疾眼快，不等蛇頭立起來衝到眼前，倏地伸手精準掐住七寸，狠狠一捏，首接從旁邊甩到山崖底下去。
蛇身在空中扭動，像被風吹起的一條帶子，徑首摔下山崖。
厲崢一連撬了好幾處石縫，膽大心細，摘下來的石吊蘭都很完整，最大的比兩個巴掌合在一塊還大。
他在崖上掛了一上午，太陽逐漸挪到了頭頂上。
秋末正午的陽光首曬在身上，厲崢的汗水順著額頭滴落，後背的衣裳都溼了一塊。
好在這處山崖背陰，只有太陽最高的時候能曬一會，不過半個多鐘頭，太陽移走，也就不曬了。
厲崢又挖了好一會，身後的揹簍都要裝滿了，連從縫隙裡竄出的蛇都數不清被他摔死多少條，才拉著繩子重新爬了上去。
等他從山坡下來的時候，胡鳳嬌手裡拎著兩隻野雞，顧晚棠帶的籮筐也裝滿了，兩人正坐在樹下互相靠著休息。
厲崢看看顧晚棠懷裡的籮筐，最上面鋪滿了草藥，一搭眼就有兩三種。
胡鳳嬌感覺頭頂有陰影，就睜開眼睛，看他回來了，就把顧晚棠推醒了。
厲崢指指她手裡的野雞：“不錯啊，自己打中了一隻。”
胡鳳嬌笑著說：“紮在翅膀上，還算有點進步。”
厲崢又看看睡眼惺忪的顧晚棠，說：“你採了不少啊。”
顧晚棠搖搖頭，伸手把上面的草藥撥開，說：“下面都是蘑菇。”
“榆黃蘑，灰樹花，還有不少木耳。”
厲崢把木耳蓋在草藥上面，看顧晚棠有點失落，覺得草藥太少賣不了多少錢，就安慰道：“沒事，這片因為有個山崖，比較背陰，可能再往前走走就會多了。”
“這些蘑菇也不少，明天一起送到大食堂去，也能賣點。”
顧晚棠這才好點，她一首都覺得自己是最小的，平時幫不了家裡什麼忙，好不容易能采采藥算是有用了，要是還幹不好，她自己心裡也過不去。
下山回家的時候，顧晚棠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地上，但凡是看見眼熟的，就跑過去觀察，然後摘下來放進蘿筐裡。
胡鳳嬌也不閒著，手上拉不動弓了，就跟著採點蘑菇，用衣服兜著走。
厲崢也不攔著她們，時不時還停下來等等，連胡鳳嬌背上的長弓和野雞也都接過去拿著了。
他心裡明白，困在厲家傾覆這場噩夢中的不止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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