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福生嚥了咽口水,不自覺的往後靠,現在的爹很可怕。
那眼神里的瘋狂和偏執,像兩股澆了汽油的火,正在熊熊燃燒。
鄭紅山咬著牙根站起來說:“死不了就趕緊起來回家,有多少錢夠你往醫院裡扔的。”
鄭福生看著爹的背影走出去,擦抬手擦擦被嚇出來的冷汗,小聲的嘟囔道:“不就是記恨厲家當年救了娘那個姘頭的命嘛,還記到現在,真夠小心眼的……”
鄭紅山帶著一瘸一拐的鄭福生回了長尾溝。
剛一進村口,就被胖三兒媳婦攔住了。
鄭紅山覺得他們兩口子就是晦氣,沒好氣的說:“啥事?”
胖三兒媳婦自從死了男人以後,就徹底放開天性了,整天除了下地掙工分,也不好好過日子了,全家上下就她身上那一身衣裳是乾淨的,頭髮油膩膩的貼在腦袋上,彷彿用手都能摳出蝨子來。
她陪著笑臉攔住鄭紅山,眼睛一個勁的往鄭福生的包袱上瞟:“鄭隊長啊,這是剛進城回來?又帶什麼好東西了?”
鄭紅山隱隱聞到她身上的味道,嫌棄的往後退了一步:“有屁快放。”
胖三兒媳婦說:“我今天看見厲崢帶著她家那兩個女人上山了。”
“回來的時候手裡帶著老多東西了。”
她誇張的比劃著:“蘑菇在筐裡堆的老多,還有野雞,那麼大個,肥著呢。”
“這是不是偷藏糧食?咱隊裡得管吧?”
鄭紅山原本的不耐煩聽到這些話,瞬間就變成了懷疑,思量一會,說:“你告訴我是什麼意思?”
“誰家還不進山揀點蘑菇了。”
胖三兒媳婦嘿嘿笑著,抱著胳膊說:“鄭隊長你跟我裝糊塗可就沒意思了。”
“這滿村誰不知道你看厲家不順眼,別說蘑菇了,就是他家米缸裡多一層灰,你都得過去把缸砸了。”
她看著鄭紅山嗤笑一聲:“現在,呵,裝什麼裝。”
鄭福生看她這態度,上前就要揍她:“臭娘們,你咧咧什麼呢!”
鄭紅山按住他,開口道:“三兒媳婦,你可別忘了,你男人是死在厲崢手裡的。”
胖三兒媳婦彈彈指甲裡的灰,說:“少來這套,我男人到底是死在誰手裡,咱肚子裡邊都明鏡似的。”
“不過我也不在乎,人都死了,我一個寡婦還掰扯個什麼勁,只要隊裡管我飽飯,誰是兇手都可以。”
她的意思說的很明白了,胖三兒到底是死在厲崢手裡,還是鄭紅山手裡,她都不在乎。
誰能給她好處,她就聽誰的。
鄭紅山聽懂了,說:“開了春隊裡要重新量地,到時候虧不了你。”
胖三兒媳婦眼睛一亮,緊接著又覺得能要更多好處,就往鄭紅山面前捻了捻手指頭:“開春的事開春再說,現在我可等不了了。”
“家裡沒米下鍋,我這肚子一餓,可保不準能說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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