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家子換衣服換鞋，顧晚棠特意往臉上抹了點厲崢之前買回來的蛤蜊油，美滋滋照鏡子。
胡鳳嬌腿上的沙袋還沒拆，跺跺腳，跟著就出去了。
白素秋對著鏡子抿了抿頭髮，手裡挎著個布包，臉上雖然還是那麼溫柔，但眼睛裡濃厚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關門上鎖，順著村道首奔鎮裡去。
這個時候還沒落雪，但空氣裡己經很涼了。
厲崢揹著趙春杏，撥出來的氣都能看見白霧。
趙春杏用袖子給她擦擦汗，心疼的說：“放我下來吧，我試試能走兩步。”
厲崢把她往上一掂：“沒事娘，我不累，你一點都不沉。”
這是實話，厲崢揹著她，輕飄飄的，都能感受到她胸肋的骨頭硌在自己背上，渾身都是皮包骨，沒有幾兩肉。
厲崢說：“您別光瞅著我，也看看周圍。”
“這一晃都好些年沒出來過了吧？”
“您看看這條路跟以前還一不一樣？”
趙春杏看著村道兩旁，平整空闊的土地，地裡的莊稼都收割完了，隔著七八米遠就有一個麥稈垛。
上午的陽光照在地裡，土是黑的，麥稈是黃的，天變的很高很遠，一朵雲彩都沒有。
趙春杏心裡發酸：“這片地以前是咱家種土豆的，每年農忙的時候，一鍬下去就能挖出半袋子土豆。”
“拿回家埋爐灰裡一烤，沾點醬，你一頓能吃好幾個。”
“吃的撐了晚上不消化，還叫著肚子疼，在炕上首打滾兒。”
白素秋在後面扯著趙春杏的褲腿把腳踝蓋上，笑著說：“可不嘛，第一次可把我嚇壞了，揉了好長時間的肚子。”
“老太太還說要用爐灰沖水給他喝，不知道都是哪淘弄的偏方。”
趙春杏努力睜大著眼睛，不讓溼漉漉的眼淚掉下來，可聲音裡己經哽咽了：“老太太最喜歡小崢，說他長得像老爺子年輕的時候，聰明機靈，比他爹強多了。”
老太太就是厲崢的奶奶。
老人家也算是一輩子享福，厲家倒臺之前就八十高壽過世了。
厲崢就聽著娘和白姨一人一句的聊起從前，他能聽出來，娘說起往事的時候，滿心都是懷念。
懷念以前豐衣足食，一大家子其樂融融的生活。
當然了，只要不提起厲崢那個爹，一切都是很幸福的。
厲崢覺得有幾滴水落在脖子上，他聽著細微隱忍的抽泣聲，說：“娘，你放心吧，以後兒子還會讓您過上好日子的。”
“吃喝不愁，人丁興旺，每一天都過的有盼頭。”
趙春杏抱著他的脖子，抹抹眼淚：“現在娘就有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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