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崢從梢頭的縫隙裡看見陽光,照射在臉上,讓他眯了眯眼睛。
他身體是放鬆的,可腦子卻松不下來,說:“鄭紅山背後……”
不等說完,胡鳳嬌就用手在唇上噓了一聲:“噓,歇歇你的腦子吧。”
“你太累了。”
“就在這躺一會,吹吹風,山下不會亂套的。”
厲崢愣了一下,倏地一笑:“好。”
怎麼不好。
這裡如此安靜,周圍只有兩人的呼吸聲,鳥叫都變得極其細微。
他己經忘記自己多少年沒有真的享受過森林原始的聲音了。
胡鳳嬌就靠在樹幹上,偏頭看著厲崢的側臉,面龐鋒利,即便閉著眼,眉頭也總是不自覺的緊鎖著,彷彿心裡一首都擔著巨大的壓力。
她莫名的有些心疼。
她想起當年剛到厲家的時候,厲崢還是個孩子,整天在長尾溝瘋跑,除了淘氣吃喝,沒有煩惱。
如今,當初的孩子也己經長成了大人,肩膀挑著整個厲家的責任,挑著她們這些女人的生計。
累,看著都累。
胡鳳嬌摸著身下的外套,心裡暖融融的。
這種暖意,在厲睜睜開眼,兩人的對視中愈演愈烈,燒的她面龐緋紅,心跳加快,耳邊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連風過林梢都無所察覺。
胡鳳嬌不想去探究為何會這樣。
她只知道,此刻,她是快樂的。
像林間的鳥兒,飛過一段艱苦又顛簸的征程後,終於看見了自己的歸宿,一個能讓她心安的地方。
於是,她開始沉迷,開始不斷的想要跟上這份心安的腳步。
彎弓搭箭也好,漫山遍野的跑動也罷。
只要看見他的背影,就會快樂。
厲崢被她眼裡熱烈的情緒感染,心裡的野草逐漸開始瘋長,脹的他西肢百骸都在泛酸,身體裡滿滿登登的,被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情緒充盈。
此刻,他並不知道這樣的悸動叫什麼。
厲崢看見胡鳳嬌唇邊沾著一點白霜,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用指腹抹掉:“看你,孩子似的,吃飯還粘嘴。”
胡鳳嬌被觸碰過的唇角發燙,燙的她忍不住後退。
可她並不抗拒,只是握著身下外套的手指不斷收緊,然後抿著唇,帶著兩頰飛紅,喃喃道:“是嗎。”
是啊,她多希望自己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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