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鳳嬌被淚水糊了滿眼,喉嚨像堵了一團棉花,只死死的盯著那道影子,看著他走近洞口。
厲崢嘴裡吐出一口白氣,眼睛亮亮的,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哭什麼,我這不回來了嗎?”
胡鳳嬌兩步竄上去,一把攥住他胳膊,觸手冰冷僵硬:“血?”
“凍硬了……”
“你受傷了?哪?傷哪了?”
胡鳳嬌聲都顫了,反反覆覆看著厲崢的身上。
厲崢大踏步進了山洞,大手在她肩膀上按了按:“不是我的血,都是那頭鹿的。”
胡鳳嬌看著他靠坐在火堆旁邊,這才發現他右腿動作有些不靈敏,首接上手去拽他褲腰:“腿傷了?給我看看!”
“要是流血了得趕緊包上。”
厲崢冷不防被她拽了下褲腰,往後一躲,趕忙說:“沒有沒有,就是從崖底往上爬的時候扭了一下。”
他緊緊攥著褲腰:“緩緩就好了。”
胡鳳嬌嚇得罵了句髒話,看著厲崢真切的出現在面前,火光照在兩人臉上,她才仰著頭擦掉眼淚,麻利的把火堆撥旺:“你咋甩掉野豬的?”
那麼一大群野豬,打肯定打不過來,厲崢能順利脫身回來,肯定是甩掉了。
厲崢伸手在邊上烤火,說:“前邊不遠有個小山崖,不算太高吧,我引著野豬過去,把那鹿戳了好幾個血窟窿,扔到崖底了。”
“那群野豬追著血腥味翻下去了,我一腳沒踩穩差點也掉下去,幸好中間拽住了一根老松,才又爬上來的。”
他看看胡鳳嬌哭的水亮的眼睛,說:“怕你擔心,就趕緊回來了。”
胡鳳嬌積壓了許久的驚慌在聽見他的聲音以後變得破潰,靠在山壁上埋著頭,肩膀不停抽動。
厲崢從未見過她這樣。
以前胡鳳嬌是家裡脾氣最爆的,甭管是誰,不順眼了張嘴就罵,像根嗆口的小辣椒。
可現在她哭了,哭的肩膀聳動,眼淚嘩嘩掉,像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厲崢看的心酸。
胡鳳嬌哽咽著看向他:“我,我看你被野豬追著跑,怕你……”
後半句話她沒說出口,壓在舌尖。
厲崢覺得心裡好像有一塊地方,窸窸窣窣的塌了下去。
他像被什麼情緒指引了一般,一把摟過胡鳳嬌的肩頭,輕輕拍著她的頭髮:“沒事了,我回來了。”
“你做的很好,石灰和火堆都辦到了,很厲害。”
胡鳳嬌自詡天不怕地不怕,當年被戲班子扔在這山溝裡的時候都沒怕過,可剛剛厲崢被野豬群淹沒的時候,她真的怕了。
她卸了力氣,靠在厲崢胸口,還能感受到他身上沒化開的涼意,眼淚漸漸沾溼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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