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斤的魚獲,足足忙活了大半天,眼看著太陽都要過頭頂了,厲崢甩甩手上的冰水,說:“夠數了就準備回吧。”
跟著他一組的村民經過這半天的喊號子,彷彿把中間的隔閡都喊沒了大半,熱熱鬧鬧的抬起揹簍準備收工。
厲崢沿著水路下山,跟張奉先這組匯合。
他始終警惕著周圍,一天都沒發現什麼異常,看來今天鄭紅山那邊是不會有什麼動靜了。
魚獲要在院裡先分揀出來,然後過一遍秤,再裝上驢車運走。
厲崢拍拍老驢的腦袋,餵了一把乾草:“老傢伙,多吃點,可別半路趴窩。”
張奉先齜著大牙嘿嘿笑著:“崢哥你就放心吧,這驢幹活從來沒撩過挑子。”
“我娘都說整個隊部最能幹的就是這頭驢了。”
厲崢笑笑,覺得他娘這話準是揹著鄭紅山說的,要不豈不是罵鄭紅山連頭老驢都不如嘛。
他拍拍張奉先肩膀,說:“把那邊的草藥也裝車。”
今天要跑兩個地方,想趕在天黑前回來,就得抓緊了。
厲崢用繩子把幾十筐揹簍的魚獲都綁緊,又把草藥架在後邊,整個驢車裝的滿滿當當,跟車的張奉先都沒地方坐,只能腿著走了。
鞭子一揚,徑首從村道往城裡去。
昨天在食品廠看見的大解放今天還停在院裡,機器運轉的嗡鳴聲好像更大了。
厲崢看著一整排廠房都點著通亮的燈光,李廣福忙的出來打個招呼就不見人影,就知道食品廠對這批魚罐頭十分重視。
越是這樣,他越是安心。
有食品廠這麼看重,這批魚獲訂單就絕不會出什麼岔子了。
厲崢卸完貨,就緊接著去了林廠街,把草藥給連老送去。
連老家裡現在連個落腳地都沒有,除了祖孫倆住的東屋以外,西屋炕上也都鋪滿了草藥,院裡的架子上也擺滿了不怕凍的藥材,裡裡外外滿滿當當。
連老愛惜草藥,晾曬都得親自動手,一邊把筐裡的草藥挨個檢查根莖,一邊說:“你孃的藥快吃完了吧?”
厲崢伸手把小豆子從胳膊底下抄起來舉高,說:“嗯呢,還能吃兩天的。”
連老捏著一根帶泥的黃芪,往櫃上指指:“我算著你這兩天也該來了,提前配好了,一會你別忘了帶走。”
厲崢笑著答應一聲,聽見小豆子有點咳嗽,就把孩子放下,說:“謝了老爺子。”
連老笑呵呵的答應:“你那是山裡,空氣好,場院也大,孩子跑跑身體也能變好。”
“就是豆子一進冬天就咳嗽,不敢讓他見風,要不我這成天忙著,早就把他送你那玩兩天了。”
厲崢進來就看見炕桌上有孩子的描紅,就笑道:“我最近收了個小跟班,比豆子大不了兩歲,趕明兒帶來跟豆子一塊玩玩。”
“您老是有文化的人,也順便教那孩子認兩個字兒,省得天天就知道在山裡瞎跑。”
豆子一聽要有新玩伴,就用圓溜溜的眼睛在厲崢和連老之間來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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