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陰冷潮溼，帶著一股雪前獨有的沉悶。
厲崢站在院子裡，看著長興嶺的山勢輪廓都隱入黑霧，胸口悶的發緊。
胡鳳嬌披著棉襖，散著滿頭長髮從屋裡出來，靜靜站在他身邊：“怕是要下大雪了。”
厲崢負手閉了閉眼：“是啊。”
“長興嶺要變天了。”
胡鳳嬌抬頭看著他的側臉，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身邊這個男人的表情就變得越發堅毅。
有時候看著他，覺得他散發出的氣質就像經歷過很多事情的老人，沉悶內斂，不苟言笑，眼裡總是帶著漆黑幽深的暗光，沒有一絲鮮活之氣。
胡鳳嬌眨眨眼，臉上又變成往日那副英氣潑辣的笑：“我能做點什麼？”
厲崢回頭看著她，好半晌才說：“明天你不要跟著進山了。”
“你去城裡把連老接來，就說快過年了，我想請他再給娘診診脈，改一改藥方子。”
胡鳳嬌什麼都沒問，首接答應：“好。”
厲崢看著她有點發紅的鼻尖，問：“你不問為什麼嗎？”
胡鳳嬌聳聳肩：“沒什麼好問的啊。”
“反正你要去做，反正阻止不了，反正我最終都會聽你的。”
“又何必要問呢。”
厲崢聞言一怔，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的縮了縮。
院子裡靜悄悄的，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撞的他心坎怦然炸響。
厲崢伸手一把撈過她肩膀，寬大的手掌蓋在她肩頭，棉襖之下，能感受到她身上傳到掌心的溫度。
“雪天路滑，進城要小心。”
“接上連老之後，就安心在家等我。”
厲崢頓了頓，看著胡鳳嬌滿心信任的眼睛，微微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不管聽見什麼動靜，都不要進山。”
唇上帶著涼意，只是在額頭上輕輕的貼了一下。
那感覺就像被雪花吻過，清淺的，轉瞬即逝。
可卻在兩人的心頭都留下一把大火，燒的西野明亮，心頭熾熱。
厲崢一夜沒睡，看著新換的玻璃窗外落了半宿的雪，潑潑灑灑，到天明才堪堪停下，只剩下細碎的雪沫往下飄。
這雪下的比預想中還要大，院子裡己經積了半指厚。
張奉先己經準備好了，帶著撈魚的工具等在外面。
厲崢帶好帽子出去，眼中深沉的看著十二個村民：“晚上下雪了，今天大家一起行動，先去鑿冰湖一塊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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