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崢看著鄭紅山的表情,是他意料之中的氣急敗壞。
他把要上交的錢在手心拍拍:“我還能幹啥,來隊部交錢啊。”
厲崢從鄭紅山身邊擦過,招呼著:“老會計,這是今天的錢和票子,你點點數,入賬吧。”
隊部的會計是個老頭,姓吳,得有六十多歲了,戴著一副瘸腿的老花鏡,原來是厲家的賬房,因為打了一手好算盤,所以厲家倒了以後就靠著這門手藝在隊部裡當個會計。
吳會計眯著眼,從眼鏡框上邊瞅瞅他,把錢接過去,道:“行啊小子,今天錢不老少啊。”
他捻著唾沫把錢數了兩遍,一邊往本上記賬,一邊說:“咱這隊部也該修修了,你瞅瞅那房頂的瓦,趕明兒下場大雪都能壓碎好幾塊。”
“來年開春還要買新種子,這一筆筆支出正愁沒地方籌措呢,你這上交來的錢就是及時雨啊!”
吳會計笑呵呵的把錢包好放進抽屜裡,讓厲崢在本子上簽名。
鄭紅山被厲崢無視了,氣沖沖的披著外套進來,怒道:“什麼及時雨?沒他這兩個子兒,隊部還開展不了工作了?!”
吳會計聽見這話,也沒吱聲,撇撇嘴不說話。
厲崢在名字上按了手印,看向鄭紅山,道:“鄭大隊長怎麼這麼大氣性?”
“按說這村裡的事兒輪不著我管,這不是你帶著大傢伙進山折騰來折騰去,野味還是賣不出去嗎。”
“我也是沒辦法,有點往外賣的路子就正好利用上了。”
厲崢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手拄在桌面:“這為老百姓好的事,鄭隊長不會使絆子吧?”
鄭紅山咬牙咬的腮幫子都跟著抖:“厲崢,你可別太得意了。”
“人要是太招搖了,可不是什麼好事。”
厲崢嗤笑一聲:“什麼好事壞事的,我厲崢這輩子見多了。”
“鄭隊長思想覺悟高,時時刻刻把老百姓放心上,就是能力差了點。”
“不過沒關係,我畢竟也是長尾溝的一員,這在外邊不管怎麼做生意,那票子上寫的不都是長尾溝隊部的名字嘛。”
“這要是往好了說,那也是你鄭隊長領導有方。”
“等你再進城開會,要是被組織表揚了,也千萬別覺得不好意思,受之有愧。”
厲崢看著他,語氣深長的說:“這都是你鄭隊長,應得的。”
厲崢話音裡的諷刺連吳會計都聽出來了,鄭紅山豈能不明白。
這一番話聽進耳朵裡,鄭紅山更是氣得要死。
因為厲崢這麼一折騰,現在長尾溝的村民都在議論,說厲家出了個好後生,有好事都沒忘了鄉親們。
尤其是今天跟著進山的人分了錢,出來一宣傳,厲崢的人氣更是水漲船高。
連老王頭那麼個勢利眼都眼瞅著要跑到厲家的牆頭上去了。
這讓鄭紅山怎麼能不鬧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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