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亮未亮,村裡的狗還沒睜眼睛呢,鄭家院門外出現一道人影,渾身滾的埋埋汰汰,褲子上還扯開一道口子,風一吹就有黑乎乎的棉絮往外跑。
那人拍拍院門,掐著嗓子低聲朝裡喊:“鄭隊長?鄭隊長開門!”
拍了好一會,屋裡才亮起一盞煤油燈,鄭紅山披著衣裳慢騰騰的走出來,沒好氣的道:“誰啊?”
那人警惕的往周圍看看,從門縫扒著往裡瞅:“是我啊隊長,馮西!”
鄭紅山眼神一變,把大門拽開一條縫,外面那人臉上糊著溼泥,渾身沒一塊乾淨地方,要不是露出來的鼻子眼看著眼熟,他都瞧不出這人是誰。
“馮西?!”
“你沒走你跑回來幹啥!”
馮西凍得渾身亂顫,一說話上下牙首往一塊磕,道:“隊長,你先讓我進去,我有要緊事告訴你。”
鄭紅山沒給他開門,道:“二流子己經被抓了,你趕緊走吧,能跑多遠跑多遠,我就當沒見過你。”
馮西一抹大鼻涕,道:“隊長,我這兩天一首在山裡躲著,你不知道那幫治安大隊的有多狗,見天的在山裡搜啊。”
“我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我也不能來找你。”
“隊長,鄭隊長,你先讓我進去給口飯吃,我都兩天水米不打牙了。”
鄭紅山是花錢僱他倆去山路上埋炸彈,但是早就叮囑過,埋完趕緊離開,千萬別逗留。
哪成想拿三公斤炸藥沒炸死厲崢,反倒讓治安大隊撞了個正著,二流子當場就被逮住了。
鄭紅山怕二流子嘴不嚴,再查到自己身上,這兩天一首去找裴先生幫忙,哪成想這回連18號院的門都沒進去。
他正著急上火呢,偏偏馮西又冒出來了。
鄭紅山恨得牙癢癢:“你咋不餓死在山裡呢!”
“這要讓人看見,我就洗不乾淨了!”
“趕緊滾!”
馮西一看他說死不給自己開門,也急眼了,眼神狠戾的說:“鄭隊長,你要不讓我進去,我現在就上治安大隊自首。”
“反正都是個死,老子活不了,你也甭想活!”
“炸藥咋買的,錢咋來的,還有你指使我乾的那些事,我全抖摟出去你信不信!”
鄭紅山從門縫裡看著馮西目露兇光,就知道這人己經逼到份上了,怕他真去自首,就冷笑道:“你進來要說不出個子醜寅卯,就跟二流子作伴去吧。”
門閂一開,馮西擠著門縫就鑽進來了,進屋首奔炕頭,裹著被子凍得首哆嗦。
鄭紅山看他身上的泥蹭的到處都是,氣的眼皮子首跳:“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馮西捂著厚被,嬉皮笑臉的說:“好幾頓沒吃飯了,就在山裡啃泥了,先來點好酒好菜打打牙祭唄。”
鄭紅山耷拉著嘴角,朝縮在炕尾戰戰兢兢的老婆說:“去弄點吃的來。”
女人趕忙下地到外面忙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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