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嬤嬤是誰的人，她心知肚明。
每日嚼舌根、遞訊息、時不時誇一句“大老爺最心疼奶奶”，她聽得耳朵起繭。
厭惡，卻動不得。
李嬤嬤卻像瞎了眼，又往前蹭了半寸，聲音甜得發齁：
“依奴婢瞧啊，這滿府上下，配得上奶奶這般絕色的……也就只有一位了。”
秦可卿臉色驟然一沉，指尖猛地掐進掌心，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刀子刮過青磚：
“閉嘴。再敢吐一個字，我讓人割了你的舌頭。”
李嬤嬤紋絲不動，嘴角還掛著笑。
她身後站著誰，她心裡有數。
這寧國府裡，天是賈珍的天，地是賈珍的地。
誰敢不聽他的？
難不成，指望那個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蓉da奶奶，替她撐腰？
開什麼玩笑？老爺隨口一哼，蓉大爺就得嚇得尿了褲子。
李嬤嬤肚裡冷笑一聲，嘴一撇，慢悠悠道：
“大奶奶不愛聽，老婆子閉嘴便是，犯得著發這麼大火？”
“可話還得撂在這兒——”
“女人沒男人撐腰，體面？那是風裡飄的紙灰！”
“大奶奶自個兒掂量掂量吧！！”
“你……你……”
秦可卿臉色霎時褪盡血色，指尖首抖，指著李嬤嬤，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寶珠、瑞珠立在旁側，氣得眼眶發紅，胸脯起伏，卻連句重話都不敢冒頭。
李嬤嬤見狀，嘴角一翹，順手絞了絞手中帕子，轉身便要走。
就在此刻——
“呵。”
一道寒冰似的身影劈進來。
“如今府裡的奴才，都學會站著跟主子說教了？”
“我竟半點不知。”
滿屋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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