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快起來吧，身子虛著呢，別多禮。”
賈母望著賈蓉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輕輕點了下頭。
她隨即側過臉，目光落在賈珍身上，長長嘆了一口氣：
“按說東府的事，我這老骨頭本不該插嘴。
可再狠的虎，也不吃親生骨肉啊——究竟為什麼？
好端端的，竟把蓉兒打得這般模樣？
傳出去，叫人怎麼議論？”
這話一落。
賈珍縱然心裡不以為然，臉上也得繃住恭敬。
畢竟賈母是長輩，更是正經的一品國公夫人，手捧鳳誥金冊，能首入中宮面見帝后，請天家裁斷。
若論身份之尊，天下女子中能越過她的，掰著指頭都數不出幾個。
他再放縱慣了，也不敢在賈母面前失了分寸。
當下忙垂首躬身：
“老太太說得極是，是珍兒莽撞了……
只是這逆子，實在氣人，一時失手，才重了些！”
他先低頭認了錯，轉眼便指著賈蓉，咬牙切齒：
“這沒出息的東西，上不了檯面的歪腳雞！
整日里聽曲兒、鬥雞、遛狗、騎馬，哪樣正經事沾過邊？
近來更是一連數日不見人影，盡在脂粉堆裡打滾！
長此下去，我寧國府的門風，還不被他敗得片瓦不剩？
老太太您評評理，我能不教訓他？
誰料我剛說了兩句，他倒頂起嘴來！
火氣上來，手就重了，真沒留神！”
這話張口就來，唾沫星子亂濺，活脫一個鐵面嚴父。
可王熙鳳等人聽了，只覺古怪，一個個垂眸抿唇，誰也不吭聲。
她們平日裡清楚得很：
賈蓉確是富貴窩裡養出的紈絝，貪花好色，不務正業。
可比起他老子賈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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