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
榮寧二府的爺們兒，哪個不是泡在脂粉堆裡，醉生夢死？
哪個還肯抬頭看看天？哪個還敢提刀上馬？
罷了，罷了！
真假且不論，
這話既從他嘴裡說出來，便值得一句鼓勵。
不然，怎麼對得起九泉之下的賈代善，對得起寧國公的牌位？
只是——
她執掌賈府幾十年，豈是任人糊弄的老糊塗？
當下，賈母定了定神，聲音低而沉：
“好！我賈家世代武勳，向來是兄長戰死，弟弟披甲；父親捐軀，兒子出征！
你既有這份承繼祖烈的志氣——
老身心裡，著實寬慰。這確是我賈家之幸！”
話音未落，她眉峰一壓，忽地轉了口風：
“可我倒要問你一句：既說要洗心革面，怎又當眾頂撞你父親？”
“孝悌二字，是人立於世的根基。你莫非忘了？”
“還是說，方才那番慷慨陳詞，不過哄我老人家開心的空話？”
這話一齣，
賈珍臉上繃著的筋肉，悄然鬆了一寸。
他是賈蓉親爹，兒子忤逆，便是大不孝。
打也打得，罵也罵得，旁人連半句公道話都難插。
可賈蓉聽了，神色不動，心底卻冷笑一聲：
什麼狗屁孝道？
父若無恩，子何以孝？
賈珍這等酒囊飯袋，也配受他跪拜？
念頭歸念頭，面上卻不能露半分。
這年頭，“不孝”二字，能活活壓死一個人。
他不疾不徐，垂首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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