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好奇翻湧,心跳加快,眼波流轉,難掩震動。
這也不稀奇。
女子慕強者,本如春水向低流,天性使然。
恰似男子傾心於清麗聰慧、溫婉端方的佳人一樣,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所以賈蓉這般氣定神閒、舉手投足皆成章法的威儀,落在她們眼中,分量自然重得壓心。
車廂內——
王熙鳳眸光灼灼,盯住窗外那個身影,尤其見他顧盼之間意氣風發,眼底異彩愈盛。
“蓉哥兒,果然不一樣了……”
話音未落,她忽地斂了笑意,眉梢一沉,無聲嘆了口氣。
同車的秦可卿見狀,微怔,輕聲問:
“這是怎麼了?難得出門散心,嬸嬸怎麼反倒悶悶不樂?”
王熙鳳勉強彎了彎唇角,語氣聽著輕鬆,話裡卻泛著澀意:
“你男人如今威風八面,你自然歡喜。可嬸嬸我呀……心裡苦得很。”
這話酸得真切。
她本就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心比天高的主兒,怎肯甘居人後,守著空名度日?
從前秦可卿被公公暗中窺伺,日子過得苦水泡著似的,誰見了不嘆一聲可憐?
可誰料風雲突變——
賈蓉竟真收了心,立了業,短短時日便攪動京城半壁天。
前程似錦不說,說不定哪日就捧回一紙誥命,穩穩戴在秦可卿頭上。
更別提他對秦可卿那份疼惜,兩府上下看得真真切切:
不是作秀,不是敷衍,是實實在在捧在掌心、護在身後的珍重。
連那些年輕小丫頭,路過寧國府角門,偷瞥賈蓉一眼,都要紅著臉低頭快走,彷彿多看一會兒,心就要跳出來。
人人肚子裡都盤算著,怎麼才能攀上她,當個姨娘。
而她呢?
名義上是榮國府嫡長媳,正經八百的管家奶奶。
可日常行事,卻像踩在冰面上走路——一步不敢錯,半分不敢松。
凡牽扯到要緊的事,從不自作主張。
必得先稟了王夫人,再等賈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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