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齒輕輕咬住下唇，片刻後才低聲道：
“昨兒夜裡，寶二爺去求老太太，說想把大爺屋裡那個晴雯，調去他那邊使喚。
今兒叫大爺過去，怕就為這事。”
“呵……是麼？”
賈蓉眼神一沉，周身氣場霎時冷了下來。
“怪道突然傳我。原來又是寶二叔在攪局。”
鴛鴦臉色微變，忙又斟酌著補了一句：
“大爺別嫌奴婢多嘴——老太太疼寶二爺，是疼到骨頭縫裡的。
如今雖還沒應下，可若真點了頭……
奴婢不敢勸大爺如何行事，只盼您顧全自己，別一時性起，傷了和氣。”
她說著，竟抬起眼，首首望向賈蓉，眼裡全是真切的憂慮。
她心疼晴雯，卻不知晴雯早己心屬賈蓉；
她更怕的是，以賈蓉那不容忤逆的脾性，若當場頂撞老太太，事情再難收拾。
向來謹言慎行的人，此刻竟忘了分寸。
賈蓉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忽而笑了，語帶調侃：
“怎麼，你倒替大爺我操起心來了？”
鴛鴦頓時羞得偏過臉去，聲若遊絲：
“大爺取笑了……奴婢哪有這個膽子！”
話音落，心口卻悄然一空。
她在兩府年紀不小了，早到了該定名分的時候，可前路茫茫，無人提點。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賈母原有意撥個丫鬟給賈蓉，
他目光掃過她時，停得格外久。
她當時沒接話，也沒應聲。
可後來才明白，不是她沒機會，而是賈母根本離不得她。
倘若她不在跟前，說句扎心的話——
賈母在榮國府裡，怕是要漸漸失了實權。
可縱然心裡門兒清，
鴛鴦又怎能不為自個兒的將來懸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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