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若撞見，怕是喉結都要滾三滾。
她這才長長吁出一口氣，肩膀鬆了下來。
“哎喲，奶奶在心受涼！”
平兒拎著件月白雲錦披風快步跟進來，不由分說往她肩上一搭，語氣裡帶三分埋怨：
“天雖暖了，夜氣還陰著呢。沾上寒氣，咳起來可沒完沒了。”
“涼？我巴不得涼些。”
王熙鳳斜倚在榻沿，指尖捻著裙角，話是衝空氣說的：
“燙得慌，才要澆點冰水。”
這話不是罵平兒。是秦可卿——誥命加身，鳳冠霞帔，滿城皆知。她王熙鳳呢？
裡外一把抓，油鹽醬醋、人情往來、賬目銀錢，哪樣不是她頂著？
結果呢？上頭嫌她太硬，底下怨她太狠，連自家那個爺們兒，張口閉口“鳳丫頭借我二百兩”，轉身就塞進花街柳巷那些狐媚子手裡。
肚子裡的火，早燒穿了喉嚨。
平兒跟了她十幾年，心比鏡子還亮。主子想什麼，不用開口她就嘗得出味兒來。
可這種事，勸不得，也攔不住——女人的手再長，伸不出二門；再能幹，也管不了外頭爺們的印信、官袍、前程。
她只默默轉身，把窗欞一扇扇插嚴，門簾也放下，擋盡夜風。
悶氣憋了半晌，王熙鳳忽地抬眼，丹鳳眸子一亮，首首盯住平兒：
“平兒，你說——我若尋蓉哥兒，搭把手，也摻和他那份買賣，成不成？”
“啊？”
平兒一怔，隨即蹙眉：“可……寶姑娘那邊的鋪子眼瞅就要開張，這時候湊上去，怕不合宜。再說，那生意到底賺不賺，眼下誰心裡都沒譜。奶奶怎麼突然……”
“賺不賺，現在確實難說。”
王熙鳳唇角一翹，眼裡閃出精光：
“可你瞧瞧，這才幾日？侯爵的敕令都送到東府門上了！當初誰信他？連我自個兒，嘴上不說，心裡也當他是圖個新鮮。如今倒好——”
她指尖在膝頭輕輕一叩：
“他偏就又讓人，狠狠吃了一驚。”
再說了，就算跟寶丫頭這樁買賣黃了，
憑蓉哥兒如今手裡的權柄，加上薛家鋪開的商路、攢下的老關係，
再加上我王熙鳳親自操持——哪一行做不起來？哪一樁賺不到真金白銀？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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