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與瑞珠卻只略一福身,退半步站定,目不斜視,紋絲不動。
尤老孃訕訕收了手,乾站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尤三姐坐在廊下陰影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瞥見尤老孃那副坐立不安又強作歡顏的模樣,再回想先前賈蓉未置可否時,老孃那一瞬的慌亂……心下了然。
原來如此。
她嘴角輕輕一扯,沒說話,也沒動。
這事關二姐終身,她犯不著橫插一腳。
跟著賈蓉,總比日後被賈珍攥在手裡、當個沒名沒分的玩意兒強。
二姐性子軟,沒靠山,沒膽量,不趁現在搭上高枝,還能指望誰?
她支著下巴,目光落在那道低垂的門簾上,眼神沉靜,卻沒什麼溫度。
說不清是羨慕,是厭煩,還是替自己那點未出口的心思發悶。
廂房內,賈蓉剛踏進來,便見尤二姐坐在炕沿,臉頰緋紅,一身素白緞裙裹著身子,腰線收得極緊,肩頭微顫。
她抬眼望來,眼波流轉,欲語還休,像春水裡浮著兩枚清亮的星子。
賈蓉腳步未停,只多看了兩眼,便在繡凳上坐下:“聽你娘說,你有話要同我說?”
“是……”她聲音輕,手指絞著帕子,“嬤嬤們方才出去,己同侯爺提過奴家的事……”
“提過了。怎麼?”
她指尖一緊,忽而吸氣,抬眸首視:“侯爺……可是信不過?”
賈蓉一愣。
“誰同你說的?”他皺眉。
寶珠剛稟過,一切清楚明白,連婚書草稿都擬好了……怎的反倒生出這層疑雲?
他剛想開口寬慰兩句,卻見尤二姐雙頰灼燙,連脖頸都泛起粉紅,身子微微發顫。下一瞬,她抬起手,緩緩解開腰間束帶,指尖一勾,結散了。
賈蓉猛地坐首:“你做什麼?”
“嬤嬤驗過,話也傳了,可終究是聽說……”她垂著眼,氣息不穩,話音抖得厲害,“奴家想著,不如請侯爺親眼看看,親手驗一驗……省得日後存著疑,也免得……誤了侯爺大事。”
雪緞裙衫滑落半肩,荷花刺繡在光下泛著柔潤的光。
賈蓉怔住,隨即恍然。
……鬧了半天,是尤老孃把話傳岔了,尤二姐又把岔話當了真。
他原以為,賈蓉那副冷淡模樣,是因驗看嬤嬤查出了什麼差池。
這才急著將人推倒,想把事情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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