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賈蓉這兒，卻比院裡掃地的粗使婆子還不值一提。
……這才是真真正正的侯爺。
不是靠祖蔭混日子的紈絝，是沙場拼殺封的燕國一等侯，是板上釘釘的賈家族長。
他動怒，就是雷劈；他開口，沒人敢抬眼皮。
賈家上下，誰敢駁他一句？
王熙鳳指尖掐進掌心，秦可卿指甲陷進袖口，薛寶釵垂眸不動，林黛玉悄悄攥緊帕子……
沒人說話。只覺眼前那人立得筆首，聲音沉得壓得住整座榮慶堂，眼神冷得能凍住三伏天的蟬鳴。
靜了足有半盞茶工夫。
首到賈蓉目光緩緩移向秦鍾幾人，眾人這才鬆了口氣，肩膀微垮下來。
秦可卿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她想替弟弟求個情……秦鐘身子單薄，比姑娘家還嬌弱些，三十鞭真打下去，怕是要斷氣。
可秦家就這一根苗，她怎麼跟父親交代？
只是眼下這光景，她張不了這個嘴。
旁人也只敢拿眼睛看秦鍾……可憐歸可憐，撞上這位爺，算他們命背。
賈蓉盯著秦鍾，沒急著發落，只問得平淡：
“那個叫智慧兒的尼姑，你喜歡？”
秦鍾一怔，偷瞥一眼身旁抖如篩糠的智慧兒，心口一熱，咬牙點頭：“是，姐夫。”
“那你想好怎麼待她了？”賈蓉聲音沒高半分，“還是隻圖一時快活，過後甩手不管？”
秦鍾臉霎時灰了。
他真沒想過這些。
只是覺得智慧兒溫柔，說話軟，笑起來眼角彎彎，他看著心裡踏實。
可娶？
秦業若知道兒子要納個姑子進門，怕當場抄起戒尺打斷他的腿。
納妾？
傳出去，秦家臉面往哪兒擱？
可若撒手不管……今兒這事一過，智慧兒還能活？離了水月庵，她能去哪兒？
他忽然想起方才賈蓉罵賈寶玉那句……“沒骨頭的軟貨”。
若自己也這麼一走，豈不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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