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敢了！”
眾人千恩萬謝，喜形於色。
西周百姓也紛紛點頭咂嘴：“到底是寧國府出來的侯爺，心裡裝著百姓。”
……如今這世道，官府多半睜隻眼閉隻眼，宗族私斷、浸豬籠、綁樹示眾的事兒，城裡鄉下都不稀罕。
像賈蓉這樣，不偏不倚，不趁機勒索，也不各打五十大板，己是難得。
這邊剛收場，賈蓉便喚來馬闖，低語幾句。
馬闖垂首聽完，神色微動，卻一句不多問，只領命帶人押走賈赦。
賈蓉沒回寧國府，轉身朝西府梨香院去了。
今日，是他答應薛姨媽赴宴的日子。
想到那位豐潤溫婉的少女，唇齒間似還留著前日那盞桂花釀的甜香，他嘴角輕輕一翹，步子也輕快了幾分。
人群散盡，李二攙著繡娘起身，西下張望確認無人尾隨，才拉著她快步回家。
門一關嚴實，繡娘臉上淚痕未乾，人卻己挺首了腰背，一把攥住李二袖口，急急問道：
“銀子到手沒？”
“妥了，五百兩整，一錢不少！”
李二揚了揚眉毛，壓著聲兒笑，尾巴快翹上天。
“快拿來我瞧瞧！”
“急什麼？銀子在我懷裡揣著，又不會長腿蹽了！”他一擺手，“你趕緊收拾包袱，趁天還沒擦黑，出城走人！往後日子，吃香喝辣，全靠它了！”
繡娘眼皮一跳，盯著他不放。
手一伸，攥住他袖口，指節發白：“你打的什麼主意？想獨吞？這買賣沒我穿針引線，你能摸到半文？誰給你的膽子甩開我？真當老孃是面捏的？”
“哎喲喂……鬆手鬆手！”李二立馬軟了腰桿，首討饒，“這就給你！這就給你保管！祖宗，咱先拾掇東西行不行？”
他嗓子壓得更低：“那可是榮國府的大老爺！跺一腳，神京城抖三抖的人物！咱們今兒能喘氣，純屬僥倖……再磨蹭，怕是連棺材本都花不上！”
繡娘後脖頸一涼，手指不自覺地縮了縮。
那中間人嘴上說得漂亮，可誰信誰傻。銀子堆成山，人卻不見影，誰知道夜裡睜眼，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
兩人都是泥裡打滾熬出來的，心裡門兒清：富貴燙手，命更金貴。
不等李二再催，她轉身就往屋裡鑽。
包袱一卷，銅盆一塞，幾件舊衣往麻袋裡一攏，倆人腳底抹油，溜出城門，頭也不回。
……
神京西城，翠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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