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之一把掐住何白雪的脖子,將她摁倒在床上,逼問她,早不穿晚不穿,今天穿這麼騷,什麼意思,嗯?
何白雪雙手抓著陸行之的手腕,窒息讓她說不出話來。她雙手用力,想讓自己掙脫掌控,沒用,陸行之一隻手的力氣,遠比她全身還大。
已經破掉的睡裙被扔到了一邊,陸行之一巴掌扇在了何白雪的身體上,接觸過的地方迅速紅了起來,被餘力驚得顫顫巍巍,搖搖晃晃。
沒有前奏,沒有鋪墊,沒有試音。
指揮棒落下的一瞬間,整個樂團直接進入最高音區。
尖銳,暴烈,毫無憐憫。
身體是能傳導聲音的,皮膚被劃破很安靜,但腦海能感知到聲音,即使打了麻藥的齒科手術,也會在麻醉中感受到自己的牙被劈開,錘子鑿進骨頭,身體的某一處撕裂,口腔會不自覺分泌口水,口水是幹什麼用的,會被口腔吸器吸走,會讓嘴唇更乾裂。
為什麼疼痛和緊張,會分泌那麼多的口水,為什麼疼痛和悲傷,會流下眼淚,為什麼情動和恐懼,會分泌液體。陸行之開始彈奏後,發現她已經溼透了,陸行之心想,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女人,這麼愛自己嗎?一點苦一點疼都不讓自己受著嗎?他以為會幹燥,會有強大的摩擦力阻止,甚至可能需要他進行一些暴力地制裁,也許潤滑的液體會是鮮豔的紅色,他要懲罰她,用骨與肉懲罰她。
呼吸在胸腔裡碰撞,心跳在耳邊轟鳴。她的身體被壓迫,她的靈魂也被審問。何白雪想哭,想叫,想掙脫。
卻沒有出口,沒有人給她出口。
輕而易舉,魚貫而入,毫無阻攔,以為會是刺耳粗糙的絃樂,沒有除錯的樂器怎麼可以演奏絲滑的樂曲?可她的身體卻有源源不斷的蜜汁,被粗暴用力地演奏,依舊是天籟的流暢。
銅管的低音應該是緩慢的,應該像沉重的鐵鏈拴住什麼,應該每一下都被阻止,重錘劈下審判的鐵令,只有心跳被逼跟著節奏急促跳動。
絃樂的彈奏忽而密集忽而稀疏,審判者的手指在按壓生死天平,鬆開又收緊,快慢不定。音符高亢地衝刺,彷彿在質問每一個靈魂的秘密與偽裝。
何白雪默默承受從地底升起的亡靈之聲,每一次都裹挾著審視、責問與懲罰。她回想起這麼多年的一切,在腦海裡走馬觀花。
我做錯了什麼嗎?錯了,我不該貪圖奢望我這種人生也擁有世俗的幸福,不是嗎?
我賤嗎?賤的,女人攀附自己配不上的男人就是賤,不是嗎。
是我不知好歹,是我活該,是我貪圖一切。
我得到懲罰了嗎?沒有,這算什麼懲罰,小草那才算懲罰,西施那才算懲罰,lili 才算懲罰,我這算什麼呢,甚至……何白雪痛苦地想,我真賤啊,我的身體怎麼會這麼爽,被如此對待,卻顫慄而敏銳。
她身處天堂,她又身處地獄。就像她與他的這段婚姻,得到上岸,然後呢。一生就這麼過了嗎,一生就是承受嗎,一生都要低頭和偽裝嗎,一生都要諂媚和逢迎嗎。她用盡一切換來的這段婚姻,這張卡,值得嗎。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做什麼,我愛過人嗎,我被愛過嗎,有人愛我嗎。
你賤不賤?陸行之問。何白雪不說話,她閉上眼睛,將頭轉向另一邊。
陸行之把她的頭掰過來,動作沒停,他繼續問,你騷不騷?
何白雪忽然覺得耳邊很吵,無數樂器同時奏響,審判席上此起彼伏的質詢,可她一句都回答不了。
如果我只是想活得更好一點,更有錢一點,我得到了,我快樂嗎,我今天被這樣對待,我快樂嗎?
呼吸厚重得像被糊住,時間被拉長。每一秒都像被撕裂,又像被壓縮,連思考都成了一種奢侈。
我應該知足對不對?我應該忍受對不對?是我錯了,是我做了,是我騙了,是我忍受不了,還要回望過去。
幾年前那個坐在學校宿舍地板上吃泡麵的女孩,那個覺得只要有錢就會幸福的女孩,那個覺得被選中就是幸運的女孩。
如果讓她看見今天的自己,她會羨慕嗎,還是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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