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白雪微笑說,因為成為陸太太的必經之路,也要先成為何小姐,不是嗎。我沒當過何小姐,我只當過白小兔和嘟嘟媽媽,陸行之,我真的很想試試,如果我是何小姐,會有怎樣的人生,我沒走過,我想走一走。
她的聲音帶著一些祈求,也不是祈求,是什麼呢,是祈禱,此刻,陸行之聽到了她少女的祈禱。年少時她一直以為,要透過少爺也好,陸行之也好,把期望都放在那些高不可攀的,驕傲的,看似金光閃閃的男主角身上的她,終於在一次兩次三次地現實面前,最終發現,她其實走了很遠的彎路,人想要的,求其一生想要的,本質只是在迪士尼拍的那張照片,她對著虛無的鏡頭,比出開槍的手勢,神氣,自信,從容,充滿了蓬勃的期待,身側的人同她一樣,也在對虛無的未來開槍。
不是33vip的特權,不是煙火絢爛的城堡,王子和公主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33vip需要續費,煙火會落成一地地灰燼,王子和公主也需要面對一地雞毛的婚姻,創極速光輪兩分鐘就結束了。
是那張照片中,她快樂地,不顧一切地向前衝,而她的身側,有同盟。
原來真的是一個少女特工,陸行之心想。少女是可愛的,特工又是可怕的,他回想起兩次的拍攝,第一次是何白雪開槍,而他因為不知道攝像頭在哪裡,是抓住了把手,直到他們第二次乘坐,他才開始配合她,兩人從此有了兩張不一樣的合影。
那是他與她第一張與第二張合影。
陸行之開口了,他說,好吧,何小姐,你說說看,什麼樣的何小姐。
何白雪眨眨眼,她說,就是,在家是嘟嘟媽媽,出門是何小姐咯。
她沒有明說,他卻懂了,陸行之沉默地正視她,像透過她,在看著什麼人,是誰。很多年前,他剛和父親大吵一架,從學校出來,帶著一身不合時宜的鋒利,和改朝換代的野心去做第一家公司,那甚至不算公司,只是一間工作室,沒有人相信他能成功,他的天使投資都是看著爸爸的面子給小孩子過家家的,那是一種鼓勵兒童去試錯的玩耍和消遣。
他當過別人眼中地主家的傻兒子。最初聽到時是憤怒,而後是不甘,如何才能證明自己,如何改觀所有人的輕慢。
第一家公司失敗了。失敗的時候,陸行之一個人籤掉了所有最後的清算檔案,覆盤了自己所有因為心急而做出的錯誤判斷。再來一次,他接受了父親的資源和人脈,他懂得了盤根錯節不是靠他的一己之力,他甚至懂了,當年的輕慢和有意無意的擠兌,有他父親的示意。
但最終的原因,還是他的年輕。年輕人的焰火,添柴總是燒得噼裡啪啦,要滅一滅,每個人都是這麼走下來的。失敗是必經之路,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才能深刻。
重組,再來,擴張,讓所有人都閉嘴,他最終還是做到了,他成為了陸行之。
現在他看何白雪,她說她出門在外,要當何小姐。當年他也是如此,在一切他還未能站穩的叢林,固執地證明,我可以有自己的名字。
他聽她說餘聖恩,說她拿到錢,說她欺騙自己來換一個身份。陸行之的第一反應,沒有憤怒,甚至有一瞬間的理解,野心在沒有資源支撐的時候,會長出足夠靈活的姿態,妥協,借力,偽裝順從,而本質是,她想往上走。
這份野心和狼狽無論如何都是不丟人的,一個叢林法則的勝利者,對另一個躍躍欲試的依附者,產生了危險的共鳴,他感受到了荒謬的相似性,但也在心底,滋生出了一絲遊魂般地,細微不可查詢的,尊重。
她想當何小姐,多年以前,他何嘗不是如此,迫切地想當陸行之。
原來她想當何小姐。
陸行之說,好吧,何小姐,那何小姐可以做什麼呢。
何白雪反問,你和大魚的合作,做的是什麼? ?
第101章 101:相聚在此
陸行之說,主要是給大魚幾家私立醫院做資訊化升級,包括病歷結構化、檢查報告的自動整理,還有一些輔助分析模組。本質上是把醫院內部的資料流,接入一個AI系統做處理。另外一部分,是和地方醫療體系的試點專案。資料是分層的,不是直接打通,私立醫院那條線,是商業合同。試點那條線,是合規框架下的合作,還有一部分屬於和政府三方的特殊合作,不適合同你講。你問這些幹嘛。
何白雪說,大魚情況不妙,雖然我不是咒他啊,我真的不是咒他,我只是覺得這是一個客觀需要考慮的事實,如果他走了,會影響你們接下來的合作嗎。
陸行之想了想說,其實短期影響不會太大,基本模組都已經上線運作了,難辦的是三方合約,以及我們還在搭建海外的模型,還沒跑通,也沒落地,整體情況太複雜了。
何白雪說,你要不要直接和餘聖恩聯手呀,你們先說好,後續合作起來更絲滑。
陸行之瞥她一眼說,何小姐,你當時商場是小孩子過家家嗎,他能上位?他是個廢物啊。
何白雪說,真的嗎老公,其實他真的不是呀。
陸行之聽何白雪在這裡替自己的前男友辯解,內心十分不爽,聽到何白雪叫他老公,不爽又好了幾分。陸行之說,你說說你知道多少,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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